着,是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是守卫在换岗。李白凝神细数,从旧岗离开到新岗就位,中间果然有五息左右的间隙。
五息时间,很短。
但足够做很多事。
比如,将一张纸条塞进气孔的铁栅栏。
李白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三日后,亥时,后巷。”没有落款,但杨玉环应该能认出他的字迹。
他等待时机。
当墙内传来换岗完成的脚步声时,他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掠到东墙下,找到第三个气孔。气孔离地约一丈,铁栅栏锈迹斑斑。李白纵身一跃,手指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借力上升,精准地将纸条塞进气孔缝隙。
然后落地,退回阴影。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墙内没有任何反应。
李白松了口气,迅速离开小巷。回到醉月楼后院时,天已经大亮。他换回青衫,洗去脸上的灶灰,坐在窗边,静静等待。
等待段七娘的消息,等待贺知章的宴会,等待……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机会。
傍晚时分,段七娘匆匆赶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显然是快步走来的。一进房间,她就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
“怎么了?”李白起身。
段七娘看着他,眼神复杂。
“宫中……传出风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陛下……陛下似乎已听闻杨姑娘美名,颇为意动。内侍省的人正在加紧准备,可能……可能很快就会召见。”
房间里瞬间安静。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声音清淅得刺耳。
李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段七娘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斗。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更压抑的东西。
“多快?”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清楚。”段七娘摇头,“但最迟……不会超过十天。”
十天。
李白闭上眼睛。
十天时间,要完成拜会贺知章、制造舆论、探查馆舍、制定计划……还要应对可能提前的召见。
时间,不够了。
窗外,暮色四合。
长安的灯火次第亮起,那片璀灿的星河,此刻看来,却象一张巨大的网,正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