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长安确实有些名声。贺知章称他为“谪仙人”,玉真公主赏识他的才华,杜甫、王维等友人也会为他说话。若能写几首诗,传唱开来,或许能制造一些舆论压力……
但时间呢?
诗歌的传播需要时间,影响力的发酵需要时间。而杨玉环的采选,可能就在这几天、十几天内决定。等舆论形成,恐怕早已尘埃落定。
更何况,那些权贵——李林甫、杨国忠之流——会坐视一个诗人干扰他们的计划吗?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诗歌传不出去,或者让传出去的诗变了味道。
李白摇了摇头。
这个方案,太慢,太被动。
那么……暗中破坏采选?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筑基期修为,加之蜀山剑术,若在暗中行事,或许有机会。比如,潜入馆舍,带走杨玉环?但馆舍必有守卫,且杨玉环身边恐怕时刻有人监视。一旦失手,不仅救不出人,反而会坐实“图谋不轨”的罪名,让她的处境更加危险。
或者,在采选过程中制造意外?让负责选拔的宦官、女官出些“差错”?这倒是有可能,但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采选的具体流程、负责人员、时间地点……
而这些情报,他现在一概不知。
李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油灯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灯油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窗外传来更夫敲响四更的梆子声,悠长而苍凉。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仅有力量,是不够的。
前世作为地质工程师,他习惯用数据、逻辑、可行性分析来解决问题。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皇权、官僚、礼法、舆论、人际关系……每一个节点都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他需要智慧。
需要策略。
更需要……在长安的立足点和人脉。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中。
段七娘。
那个他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女子,长安平康坊的名妓。她有情有义,消息灵通,在长安经营多年,人脉网络遍布三教九流。更重要的是,她曾对他表露过真心。
若能找到她,或许能获得最新的宫廷消息,以及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李白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计划逐渐成形。
第一步:以最快速度赶往长安。运用御风之术,配合神行符和回元丹,争取七日内抵达。
第二步:抵达长安后,第一时间找到段七娘。通过她获取宫廷采选的具体情报——流程、时间、负责人员、馆舍守卫情况。
第三步:根据情报制定具体行动方案。是暗中破坏,还是舆论施压,或是查找其他突破口……届时再定。
第四步……
李白的手指轻轻按在胸口,那里贴着杨玉环的诗笺。
“柴门荆钗共白头……”
他低声重复这句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无论如何,他必须试试。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深蓝色的夜空边缘,透出一丝鱼肚白。远处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成都城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李白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
地图折叠好,塞进怀里。回元丹的玉瓶、神行符的符录,小心收好。几件换洗衣物、一些散碎银两,打包成一个小包袱。青冥断剑依旧用布包裹,背在身后。
至于青莲剑……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朵三品青莲微微震颤。一道青光从眉心射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如秋水,剑脊有莲纹隐现,剑柄处一朵青莲含苞待放。
这是他的本命飞剑,平日温养在丹田,需要时可随时唤出。
李白凝视着手中的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剑身传来冰凉的触感,以及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他能感觉到剑中蕴含的力量——那是蜀山传承、西陵神国的秘法、三星堆上古文明的碎片,以及他两世为人的执念与情感,全部溶铸其中。
“这一次,”他对着剑轻声说,“我们一起去。”
青莲剑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
李白将剑收回丹田。青光一闪,消失不见。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油灯已快燃尽,火苗微弱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最后一点光影。桌上,那两张诗笺已被收起,贴身收藏。
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里,掌柜正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客官……这么早就要走?”
“结帐。”李白将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多的不用找了。”
掌柜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多谢客官。客官这是要去哪儿?”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