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但信息明确。吴指南知道了杨玉环的事,认为这是“天命”,劝他放弃,但最后又留下了一句隐晦的提醒——想要对抗这种命运,需要“超凡之力、惊世之谋”。他匆匆东归,是家中急事,但或许也与此事带来的无力感有关。
李白将信纸在指尖燃起一缕真元,化为灰烬,洒出窗外。
放弃?
怎么可能。
他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闭上双眼。神识内视,丹田中,三品青莲道基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青光。道基上方,寸许长的青莲剑静静悬浮,吞吐着精纯的真元,剑身光华内敛,却隐含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超凡之力,他已初步拥有。
惊世之谋?他有两世记忆,知晓历史走向,知晓哪些人会登上舞台,哪些事件即将发生。这算不算谋?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确切的消息,需要知道玉环被接走时的详细情况,需要知道她现在的确切状态,需要知道长安那边采选的进程,需要知道……她心中到底如何想。
掌柜所言,她烧了诗稿字画,闭门不出,食不下咽……那绝不仅仅是少女对离家的不舍,对宫廷的畏惧。那里一定有对他的思念,对被迫命运的抗拒,对自由的向往。
他必须知道更多。
夜幕,在李白静坐调息、梳理思绪中,悄然降临。
客栈外街道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夫敲梆报时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月光通过窗纸,在房间地面投下朦胧的清辉。
李白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衫——这是在蜀山小镇购置的普通衣物,并非法器,但颜色便于隐匿。再次收敛全身气息,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不起眼,仿佛能融入阴影。
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城市夜晚特有的复杂气味——炊烟将熄未熄的焦糊味、某处飘来的淡淡酒香、排水沟隐约的污浊气息。
他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飘出窗口,足尖在窗沿轻轻一点,整个人已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屋脊的阴影里。筑基期的身法和控制力,让他行动间不带起半点风声。
月光如水,洒在连绵的屋瓦上,泛着清冷的光泽。成都城的夜晚并不完全寂静,一些酒楼妓馆所在坊市依旧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笑语声随风传来。但大部分民居局域,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灯火点缀。
李白如一道幽灵,在屋脊巷道间穿梭。他对杨玄圭府邸的位置记得很清楚——当初不知多少次在那附近徘徊,只为偶遇那个身影。
不多时,他已来到城东一处相对清静的坊区。高墙大院连绵,多是官宦富户的宅邸。杨府就在其中,黑漆大门紧闭,门前石狮沉默,檐下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昏黄的光。
李白没有走正门,绕到宅邸西侧的后巷。这里更显僻静,巷道狭窄,地面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笞,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墙角堆积的落叶腐烂的微酸气息。高高的院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月光隔绝在外。
他站在杨府后院墙外的阴影中,仰头望去。
墙高约两丈,青砖垒砌,顶端覆瓦。墙内依稀可见树木的枝桠伸出,在月光下投下摇曳的影子。后院是仆役居住和厨房、库房所在,此刻静悄悄的,只有角落某处似乎还有微弱的灯光。
李白摒息凝神,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筑基期的神识,覆盖范围可达数十丈,能模糊感知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墙内后院局域,有七八个微弱的气息聚集在几处房屋内,应该是已经睡下的仆役。靠近内宅的方向,气息更少,但有一个气息,单独在一处较小的厢房内,尚未入睡,气息有些不安地起伏。
是那个侍女吗?
李白记得,当初传递素笺的,是杨玉环身边一个叫“芸儿”的侍女,约莫十六七岁,圆脸,眼神灵活,对玉环很是忠心,也曾对他流露出同情。
他需要确认。
目光扫过院墙,选定一处靠近那棵探出枝桠的大树的位置。那里墙头的阴影最浓,且树枝可以作为借力点。
体内真元微转,足下轻点,身形已如轻烟般拔地而起,在空中一个转折,足尖在墙砖上极轻微地一触,借力再起,右手已搭住墙头瓦檐。动作流畅无声,连墙头的灰尘都未惊起多少。
他伏在墙头阴影里,朝院内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