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山谷里恒定不变的天光失去了计时的意义。李白将自己的活动严格划分为三个部分:修炼、探索、休息。
修炼依旧是内核。他每日雷打不动地运转“周天引气诀”,丹田内的那团气旋随着一次次周天搬运,确实在缓慢而稳定地壮大,那种温润的暖流充盈四肢百骸的感觉也越来越清淅。五感持续增强,他能听到更远处花叶摩擦的沙沙声,能分辨出潭水深处水流涌动的细微差异,甚至能在闭目凝神时,隐约“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灵气”粒子,如同微尘般漂浮、流动。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当他试图按照石碑上记载的、凝气中期才涉及的更复杂经脉路线搬运灵力时,那股原本温顺的气流立刻变得滞涩、难以控制。就象一条小溪试图冲入干涸狭窄的河道,处处受阻,稍一强行推动,经脉便传来隐隐的刺痛感。他反复研读石碑上那寥寥数语的描述和简略的图标——“气贯奇经,通络如网”——却不得要领。这功法似乎只提供了基础框架和到凝气中期的入门指引,后续如何突破,如何构建更高效的循环网络,如何将灵力进一步压缩、提纯,一概没有。
“瓶颈……”李白盘坐在石碑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冰冷的刻痕,眉头紧锁。他前世虽非武者,但也明白任何体系性的成长,必然有关键节点和突破方法。这石碑功法,就象一本残缺的入门教材,只教了识字和简单造句,后面的篇章却被人撕去了。
他尝试过多种方法。更长时间地吐纳,试图积累更庞大的灵力强行冲关,结果只是让丹田气旋略显膨胀,经脉刺痛感加剧,并无质变迹象。他也尝试结合现代知识去“理解”所谓的“奇经八脉”,试图用解剖学的视角去“疏通”那些虚无的信道,但两者体系迥异,徒劳无功。他甚至冒险将更多灵力注入青冥断剑,试图通过剑身的反馈来摸索灵力运用的更高技巧,但除了让剑身嗡鸣更响、青光更盛外,并无新的领悟。
“缺少关键信息,或者……缺少某种‘契机’。”李白得出结论,心中焦躁更甚。时间不等人,杨玉环的命运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每一刻都在逼近。而他,却被困在这看似资源丰富、实则前路断绝的桃源里,空有变强之心,却找不到向上的阶梯。
这种焦躁促使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探索中。
山谷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地形复杂。除了中心的潭水、石碑局域和那片果林,四周是高耸光滑、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岩壁,岩壁底部生满厚厚的青笞和攀附的藤蔓。李白开始系统地检查每一寸岩壁。他用断剑敲击,倾听回音;用手触摸,感受温度和纹理的细微差别;甚至趴在地上,仔细观察岩壁与地面交接处的缝隙,看是否有气流流动的迹象。
他发现了许多有趣但无用的细节:某处岩壁的苔藓颜色略浅,剥开后下面是一种带有淡金色纹路的奇异岩石;另一处藤蔓特别茂密,拨开后后面有一个仅容一人蜷缩的浅洞,洞内干燥,铺着些柔软的枯草,似乎曾有小型动物凄息,如今已空;还有一处靠近水潭的岩壁,常年被水汽浸润,摸上去冰凉滑腻,上面生着一些发出微光的蓝色菌类,手指触碰时,菌类会迅速收缩光芒,如同害羞的精灵。
但没有出口。
每一面岩壁都坚实无比,敲击声沉闷,毫无中空迹象。那些看似可疑的缝隙,最深的也不过伸进半截手指,后面便是冰冷的岩石。他甚至怀疑过水潭底部,曾摒息潜入深处探查。潭水清澈却极深,下方光线昏暗,水压渐增。他能看到水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和一些缓慢摇曳的水草,更深处则是一片幽暗,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憋气时间,无法触及。最重要的是,潭水是活水,有进有出,但水流极其缓慢温和,出口显然极为狭小或隐蔽,绝非人力可通行。
“难道真要等到修为达到某种程度,才能触发离开的机制?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封闭的囚笼?”这个念头让李白心底发寒。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注意力转向那些植物和石碑本身。
石碑除了正面刻有功法,背面和侧面是否还有玄机?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道刻痕,甚至用潭水清洗,用手指细细抚摸,试图找出隐藏的文本或图案,一无所获。石碑的材质非金非石,坚硬无比,青冥剑全力斩击也只能留下白痕,无法破坏分毫。
探索带来的更多是失望和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