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李白刚刚结束一轮失败的冲关尝试。丹田气旋鼓荡,经脉隐隐作痛,精神也有些疲惫。他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泉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容比初来时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皮肤下似乎流动着一层温润的光泽,这是灵力滋养身体的迹象。可这远远不够。
他直起身,准备象往常一样,去检查昨日尚未仔细探查的西北角岩壁。那里有一片特别茂密的、开着紫色小花的灌木丛,或许后面藏着什么。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淅的脆响,从山谷入口那个他最初跌落进来的、被藤蔓半遮掩的信道方向传来。
不是岩石自然崩落的声音,也不是动物踩断枯枝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感,象是硬底靴子踩在了某块松动的石片上。
李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来了!
不是深处的异响,是入口!有人进来了!
几乎出于本能,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足下发力,身影如狸猫般向后疾退数步,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那片茂密的、叶片肥厚的阔叶植物丛中。同时,右手已按在青冥断剑的剑柄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狂跳的心稍微镇定了一丝。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到最低,通过植物叶片间的缝隙,死死盯住信道口。
“沙沙……沙沙……”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踩在信道地面的碎石和沙土上,发出规律的摩擦声。不止一个人。
很快,两道身影从藤蔓掩映的信道口走了出来,踏入山谷柔和的天光下。
李白瞳孔微缩。
那是两个男人,身材中等,但行动间给人一种轻盈矫健之感。他们穿着样式奇特的服饰:并非唐代常见的圆领袍衫或胡服,而是某种类似深青色劲装与皮质护甲的结合体,衣料看似柔软却隐隐有金属光泽流动,护甲复盖肩、肘、膝等关键部位,造型古朴,线条流畅,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简洁与实用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脸——各自戴着一张木质彩绘面具。面具涂着暗红、靛蓝和赭石色的颜料,勾勒出抽象而威严的图案,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眼框处是两个漆黑的孔洞,看不清后面的眼神。
两人进入山谷后,并未立刻四处张望,而是很自然地分开了几步,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警戒姿态。其中一人稍微靠前,目光扫过水潭、石碑和果林;另一人则侧身对着信道口,似乎在留意后方动静。
他们的动作从容,气息……李白凝神感知,心头一凛。这两人呼吸绵长深远,几乎微不可闻,行走时落脚极轻,若非刻意倾听,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这绝非普通武夫能达到的境界,他们体内,有灵力流转的迹象!虽然感觉上并不算特别强大,可能也在凝气期,但那种圆融自如、与周围环境隐隐协调的状态,远非他这个刚刚入门、全靠自己摸索的野路子可比。
“西陵神国的人……巡守者?”李白脑海中立刻闪过这个念头。这服饰,这面具,这气息,与这秘境的环境如此契合。他们果然是存在的,而且会定期巡查此地!
只见靠前那名巡守者径直走向黑色石碑。他在石碑前站定,并未伸手触摸,只是微微低头,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在那密密麻麻的刻痕上扫过。停留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确认般的鼻音。然后,他转身走向水潭,蹲下身,伸出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探入清澈的泉水中,似乎在感受水流的温度和速度,又似乎是在检查什么。片刻后,他收回手,甩了甩水珠,站起身。
另一名巡守者则走向果林。他并未摘取果实,只是走近几棵果树,仔细看了看枝头挂着的、颜色各异的果子,又低头看了看树下地面,似乎在检查有无异常采摘或破坏的痕迹。李白心中暗叫侥幸,他每次采摘都极为小心,只取成熟且数量多的,并且尽量分散在不同植株上,留下的痕迹很轻微。
两名巡守者在山谷中缓缓走动,他们的检查细致而高效,目光扫过岩壁、地面、植物丛,但并未表现出特别的关注或疑惑。期间,两人用低沉的声音交谈了几句。
那语言……李白竖起耳朵,心脏却沉了下去。那不是他听过的任何语系,音节短促,有些喉音和弹舌音,带着古老而奇异的韵律感,完全无法理解。这证实了他们的身份——与世隔绝的上古遗民,使用的是早已失传的西陵古语。
他们似乎没有发现李白留下的生活痕迹。李白清理得很干净,临时休息的草铺早已拆散还原,吃剩的果核都小心埋在了远离中心局域的地方,火堆更是从未生过。他就象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