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雾锁重山
   恐惧攫住了他。

    这不是幻觉。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就在雾里,正在向他靠近。

    他转身就跑,沿着溪流,朝着敲击声的方向狂奔。左臂的伤口撕裂般疼痛,脚底的破溃处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他顾不上了。身后的拖行声在加快,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仿佛那东西也在加速。

    跑!快跑!

    他冲过一根又一根石柱,雾气在耳边呼啸而过。敲击声就在前方,震耳欲聋,像战鼓在擂响。他能看到前方雾中有一个更深的阴影,象一座建筑的轮廓,也许就是敲击声的源头——

    脚下突然一空。

    松软的土层毫无征兆地塌陷了。李白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向下坠落。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手指擦过湿滑的岩壁,什么也没抓住。身体在空中翻滚,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剧痛传来,然后继续下坠。

    黑暗。

    冰冷。

    下坠仿佛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最后,“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在什么东西上。不是岩石,不是泥土,而是……松软的、厚厚的一层,像积年的落叶,又象某种菌类堆积成的垫子。冲击力被缓冲了大半,但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眼前金星乱冒,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只能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恢复。

    这里不是完全黑暗的。

    岩壁上有微弱的、幽蓝色的光,像萤火,又象某种会发光的苔藓或矿物。光线很暗,但足以让他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洞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顶部就是他摔下来的那个洞口,距离地面大约三丈高,此刻只能看到一小片灰白色的天空,被浓雾笼罩。洞口周围有松动的泥土和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他挣扎着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左臂的伤口彻底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纱布,顺着小臂往下流。右臂和后背有多处擦伤和淤青,但骨头似乎没事。最严重的是右脚踝——扭伤了,肿得象馒头,一动就钻心地疼。

    他苦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但至少,他暂时安全了。那个雾中的东西没有追下来——或者说,它下不来。洞口虽然不小,但对于那种体型的怪物来说,可能还是太窄了。

    他靠在岩壁上,喘息着,从行囊里摸出水葫芦,喝了一小口水。清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慰借。然后他取出药膏,忍着痛重新包扎左臂的伤口。药膏所剩无几了,他只能薄薄地涂一层。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洞穴。

    洞穴是天然形成的,但有人工修饰的痕迹。岩壁上有凿刻的痕迹,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刻意平整过的。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菌类,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一种类似蘑菇的清香。正是这层菌类救了他一命,否则从三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得重伤。

    洞穴的一侧,有一条信道,通向更深的地下。信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但空气从信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清新、干燥的气息,和洞口的潮湿霉味截然不同。

    敲击声……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但怀里的木牌还在发烫,而且温度比之前更高了,象一块烧红的炭。

    李白盯着那条信道。

    老山民说的“神仙门”,会不会就在这下面?

    他挣扎着站起来,右脚踝传来剧痛,让他差点又摔倒。他扶着岩壁,单脚跳了几步,适应了一下疼痛,然后从行囊里取出火折子——虽然受潮了,但也许还能用。

    他用力一吹。

    火星迸溅,然后,一缕微弱的火苗亮了起来。

    光虽然微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就象太阳一样耀眼。李白举着火折子,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条信道。

    信道入口处,岩壁上刻着一些符号。

    和外面石柱上的符号类似,但更清淅,更完整。李白凑近细看,火光照亮那些古老的刻痕。符号不是文本,至少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本。它们更象图画,像某种原始的记录——有太阳,有月亮,有星星,有山脉,有河流,还有……人形。但那些人形很奇怪,有的头很大,有的眼睛突出,有的穿着奇异的服饰。

    其中一幅图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祭坛的图案,祭坛上插着一把剑。祭坛周围跪拜着许多人,他们的姿态虔诚而狂热。而在祭坛上方,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有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笼罩着祭坛和剑。

    李白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盯着那幅图画,盯着那把剑。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信道深处。

    火折子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再往前就是无尽的黑暗。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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