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想什么诸佛同庆,也没去管别人的惊叹,只是觉得,今天这碗素面,味道好像比以前更鲜了些。
孙摇捧着素面呼噜噜吃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粗布巾擦了擦,动作和以前在伙房帮忙后抢着吃面时没两样。慧能坐在对面,看着他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又端起碗把汤底喝得一滴不剩,忍不住笑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嘿嘿,香!”孙摇把空碗往桌上一放,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火头僧师傅的手艺又精进了,这面汤里是不是加了新晒的菌子?”
慧能愣了愣,才点头道:“确实,后山采了些竹荪,晒干了提鲜正好,你这鼻子,还是这么灵。”
孙摇摸了摸鼻子,笑而不语,换作以前,他大概会拍着胸脯说“那是自然”,可现在话到嘴边,却只是化作一抹平和的笑意。
他起身想去洗碗,刚拿起碗,就被慧能按住了手。
“你刚从塔里出来,好好歇着,我来就行。”慧能把碗摞起来,“方丈说让你这几日不用去功课堂,也不用去演武场,就在禅房里静养。”
孙摇没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问“为啥呀”,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去给园子里的那几株兰花浇浇水,前阵子托小沙弥照看,不知道有没有蔫了。”
他记得自己进塔前,特意把那盆从后山移来的素心兰摆在禅房窗台上,临走时还叮嘱负责洒扫的小沙弥多留意。
这等琐碎事,换作以前他未必会挂在心上,可如今从星之域出来,心里反倒记挂着这些细微的生机。
走到禅房外的小院,果然见那盆兰花叶片有些发蔫,孙摇皱了皱眉,取来水壶细细浇了水,又蹲在旁边,指尖轻轻拂过叶片上的微尘。
阳光透过檐角洒在他身上,他就那样静静蹲着,眼神专注,没有了往日的浮躁,倒有了几分老僧入定般的沉静。
路过的小沙弥见了,怯生生地问:“明玄师兄,要帮忙吗?”
孙摇抬头,脸上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不用了,浇点水就好,对了,前几日麻烦你照看,多谢了。”
小沙弥被他这句客气话弄得脸颊发红,挠着头跑开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明玄师兄和以前不太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还是会笑,还是会温和待人,只是那笑容里少了些跳脱,多了些让人安心的沉稳。
接下来几日,孙摇的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天刚亮就起身,去伙房帮着劈柴挑水,火头僧想拦,却被他一句“闲着也是闲着”堵了回去。
他抡起斧头的样子和以前一样有力,只是每一下都落得更稳,木屑飞溅的弧度都带着一种奇妙的规律。
到了午后,他会搬个小马扎坐在晒谷场边,看其他弟子练拳。
以前他总忍不住凑上去指点两句,或是技痒难耐下场切磋,如今却只是静静看着,偶尔有人练到瓶颈处朝他望来,他也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对方再试试,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好胜,却多了几分“我信你能成”的笃定。
有一次,几个外门弟子因为练拳时碰撞了几下吵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差点动手。
换作以前,孙摇早就跳起来把两人拉开,说不定还会吼两句“多大点事”。
可那天,他只是慢慢走过去,没说话,就那样站在两人中间。
说来也怪,那两人看到他,不知怎的就消了火气。
孙摇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拳法是用来护己,不是用来斗气的,你们刚才那招‘云手’,发力都偏了,不如回去再琢磨琢磨?”
他没说半句重话,可两人却乖乖地低下了头,各自认错后散了。
旁边的弟子们看得啧啧称奇,只觉得现在的孙摇,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力量。
到了加冕前一日,玄慈方丈叫孙摇去禅房说话。
孙摇走到门口,没有像以前那样冒冒失失推门,而是轻轻敲了三下,听到“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方丈。”他躬身行礼,姿态比以往更显恭敬,却不显拘谨。
玄慈方丈指着对面的蒲团:“坐。”待孙摇坐下,老和尚才问道:“这几日,觉得如何?”
“挺好的。”孙摇笑道,“素面好吃,柴也好劈,就是兰花还没完全缓过来。”
玄慈被他这话逗笑了,捻着念珠道:“你啊!还是老样子。”
孙摇挠了挠头:“方丈是说我没长进?”
“不。”玄慈摇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是说你守住了本真,很多人得了机缘,便失了初心,你却能在悟透大道后,依旧看得清柴米油盐,这才是最难的。”
孙摇想了想,认真道:“大道不在云端,在脚下,劈柴挑水,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