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木儿皱眉:
“就因为几个穿着大乾皮甲的人?”
“皮甲这东西,战场上捡几件换上,谁分得清真假。
你连对方是谁都没查清楚,就跑到金垣来求援,传出去不怕其他王庭笑话?”
阿勒坛被这番话噎住了。
喉间发出一声闷笑,语气稍微拔高一点:
“所以您觉得,我是在夸大其词?”
“我觉得你是在找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帖木儿这话说的没给阿勒坛留一丝情面,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把仗打成这样,然后跑来跟我说白狼和大乾联手了,这话你自己信吗?”
阿勒坛沉默了。
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奶茶上,心里清楚今天来这一趟,恐怕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他还是开了口,此刻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那您怎么才肯信?”
帖木儿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拿证据来。”
“人证、物证、白狼营地里的军旗文书,随便什么都行。”
“你空着手跑来求援,我却出兵替你打仗,你当我金垣是什么?”
阿勒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没有再争辩。
他也是被最近的事情逼得乱了阵脚,现在想想也是可笑。
自己就这么空着手跑来,一点证据没有,就凭一张嘴就让人出兵。
他朝帖木儿拱了一下手:
“那就请大可汗等我拿到证据。”
帖木儿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矮榻上,端起茶碗,目光已经落回了碗里的茶汤上,明显是送客的意思。
阿勒坛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帖木儿的声音,语气漫不经心的:
“你拿到证据之后,派人来金垣送个信,情况属实,我可以给你一些物资支援。”
“至于出兵,开春之前路不好走,开春之后再议。”
“开春之前,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阿勒坛不再争辩,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比来时更冷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名亲兵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大约二里地之后,他才开口对身边的亲卫说了一句话:
“金垣那边……不会帮咱们,开春之前这几个月,只能靠自己。”
亲卫沉默了,风从北面灌过来,吹得每个人的心里都凉凉的。
金垣王庭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最后隐没在夜色里。
帖木儿在偏厅里又坐了一会儿。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他皱了皱眉,把碗放回桌上。
中年人从侧门走进来,在帖木儿面前站定:
“大可汗,阿勒坛走了。”
“嗯。”
“您说开春之后出兵……是当真的?”
帖木儿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当不当真,都得到时候再说。”
“开春之前这几个月,天寒地冻的,他拿不出证据,谁有空陪他折腾。”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又问:
“那个李崇安呢?”
帖木儿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目光落在铜炉的火光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人怕是不简单,找人去查查白狼。”
阿勒坛的话,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白狼如果真的和大乾的人联手了,那事情就复杂了。
白狼王庭。
呼延烈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肩膀上的伤在颠簸了一路之后疼得发木,整个左臂已经有些不听使唤。
没有在谷口停留,他催马往宫殿的方向走,他只想赶紧躺下,好好睡上一觉。
可他的马刚在宫殿门口停住,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白狼王庭的谷地入夜之后虽然也安静,但那是活人的安静。
有篝火声、有马蹄偶尔踏动的声响、有巡逻士兵换岗。
可今天不一样,安静得出奇。
他翻身下马的时候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站在石阶前扫了一眼四周。
宫殿门口的卫兵还是那两个,但站姿松垮,眼神发直,像是在发呆。
远处谷地中央原本堆着十几辆大车的地方空了,地上连车辙印都被风沙盖住了。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脚往殿内走。
一路上脚步未停,直接走向库房。
推看门的一瞬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