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米尔跪在地上,低着头,额角止不住的汗水。
他已经把克鲁仑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李耀被不知名的弓箭射杀的事情。
他说完之后,屋子里陷入死寂,只有铜盆里炭火还在劈啪作响。
好久可汗才开口:
“你怀疑是上次那支用黑火药的队伍?”
“是。”
阿史那米尔没敢抬头。
“箭术极准、行动隐蔽、专打后方,这种作战风格完全一致。”
“那你查清楚了没有?”
阿史那米尔的喉结动了一下:
“只查到他们可能在松原县一带,具体位置和人数还在……”
啪!
可汗将手里的情报拍在桌上。
屋子里几个站着的头领同时微微缩了一下肩膀。
可汗站起来走到阿史那米尔面前,低头看着他,脚尖几乎要踩到他的膝盖。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听的人心里有些发毛:
“你从隘口回来的时候,说让你查,这么久了,你只查到对方是松原县一带的?”
“现在粮草没了,押兵死了,连俘来的那个边军将领也死了,你拿什么给我交代?”
阿史那米尔伏低了身子,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的兽皮上:
“请可汗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矮榻坐下:
“你的人探到了那条路,对吧?”
阿史那米尔抬了下头:
“是。”
“那条路线可以绕过边军和木兰营的防区,直达松原县城北的高地。”
可汗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几位大将:
“拔都!”
被他叫到名字的拔都,三步走到屋子中央:
“可汗。”
可汗看了看地上的阿史那米尔:
“那只队伍的事情你不用查了,你下去整军,把剩下来的骑兵重新编一下,半个月之后我要看见一支能动的队伍。”
“至于进攻松原县的事情,拔都你来。”
阿史那米尔愣了一下,他明白可汗这是要让他让出兵权了:
“可汗,那条路还没走过,沿途地形……”
拔都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史那:
“阿史那米尔,你这般谨慎,不还是被对方偷袭了后方。”
“还是你这么说,就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拔都的个人实力在赤虎王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带兵打仗的机会,一直都是阿史那米尔的。
他心里一直不服气,但是一切都是可汗的安排,他也不能说什么。
这次,可汗终于愿意给他机会,他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阿史那米尔猛地抬头,瞪着拔都:
“我不担心你抢了功劳。”
“前些日子,辎重营被袭,里面的物资和地图都丢了,我是担心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进攻路线。”
“而且对方还有一支神秘的小队,箭术极高。”
阿史那米尔说的真沉,但拔都一个字都不信:
“一个小小的松原县,你久攻不下,现在又在这里说这些危言耸听的东西。”
“箭术高,高的过我们马背上的勇士们吗?”
他转头看向可汗:
“可汗,这件事情交给我,不出十天,我必定踏破松原县的大门。”
阿史那米尔还想说什么,但在对上可汗的眼神后,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沈准这边,一早就带着三眼和十多个特战队的兄弟往张开龙的哨堡去。
一路上更有采买了些物资,抵达时已经快中午了。
沈准站在哨堡门口,抬头看了看上边挂着的牌子“沈家堡”。
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三眼倒是频频点头:
“张开龙可以啊,牌子都挂上了。”
堡门口站着两个穿皮甲的新兵,看见沈准一行人走近,其中一个正要开口拦,被旁边另一个拉住了。
那人认出了三眼,冲着另一个低声说了句“自己人,我去通知头领”。
很快,张开龙兄妹从堡里走了出来。
他看见沈准咧嘴笑了一下,快步上前:
“老大!你可算来了。”
张开凤跟在旁边,朝着沈准打招呼:
“老大!”
沈准点点头,看着张开凤,此刻他眼睛上的布条已经摘了,一双眼睛里带着平时没有的神采,整个人英姿飒爽。
“眼睛好了?”
沈准问。
张开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