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合作,吾能快速提升修为。那些被天枢盟视为禁区的秘境,那些只有人族高阶修士才有资格踏入的洞天福地,如今都对吾敞开了大门。
吾要的,便是在最短时间内将修为推到顶点。”
他放下酒壶,眼中掠过一丝幽深的寒光:“待到那时,修为在手,神通在身,天上地下,谁也不能再将吾当作一枚棋子。”
“谁也不能。”
这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对赵青柳说,更像是在对那位遥远的布局者说。
说完,海忘苍冷哼一声,抓起玉壶站起身来,转身大步向洞府外走去。
走到洞府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半边面庞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切割成明暗两半。
“赵道友,”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加意味深长,“你的才智不在那老不死之下。但你记住一点——看得太清楚的人,往往活得太累。”
话音落下,他迈步走出洞府。
洞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大堂中重新安静下来。
赵青柳依旧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海忘苍方才坐过的那张石凳上。石凳上还残留着几滴酒渍与茶渍,那只空的玉壶歪倒在桌边,壶口缓缓滚落一滴残酒。
她没有起身收拾,只是安静地坐着。
海忘苍临走前那句话,在她心中反复回荡。
看得太清楚的人,往往活得太累。
“妾身何尝不知。”她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何太叔一心向道,心思算是纯粹,不擅长也不屑于去揣度那些人心算计与权谋布局。
可这世道险恶,总要有人替他去想、去看、去防备。既然他选择握住那柄剑,那么她赵青柳,便选择替他握住棋盘上的那些线。
赵青柳缓缓站起身,走到洞府深处那扇紧闭的石门前。
门后是何太叔闭关的静室,三道禁制完好无损地封住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他将自己封在了里面,也将所有杂念与纷扰封在了外面。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冷的石门之上。
“夫君,”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快些好起来。”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大堂,重新在石凳上坐下。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洞府的石壁,穿透青元山的灵雾,穿透渐渐沉入夜色的天际,望向天枢城的方向。
那座万古雄城此刻应已灯火通明。
天枢盟的高层以及背后的人,此刻想必也已收到了云净天关大捷的消息。
他们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欣喜?满意?还是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夫君的师尊——那位坐化修士、以及万年五剑真君落下的棋子之后——又在想些什么?
赵青柳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妖魔两族不会善罢甘休,天枢盟的棋局仍在推进,而她的夫君何太叔,已经成为了这盘棋局中无法抽身的关键一子。
她闭上眼睛,将这些思绪一一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何太叔的伤势。
其他的,等他出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