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天关之下(十三)
是碎裂,而是直接消融——泥土化作炽热的岩浆,岩石气化成惨白的烟雾,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物质都在那道白光中层层剥离、蒸发殆尽。

    冲击波紧随其后,如同愤怒的海潮向四周席卷。那冲击波并非无形之物,而是裹挟着被高温熔化的岩浆和岩石碎片,形成一道高达数丈的赤红浪墙,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推移。

    浪墙所过之处,妖魔军卒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被卷入其中。

    修为稍高的还能在浪墙中挣扎片刻,发出几声

    修为低的则直接在那灼热气流中自燃,皮毛鳞甲瞬间焦黑卷曲,血肉在高温下沸腾汽化,转眼间便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骨架又在那恐怖冲击下散作飞灰。

    那些站在更远处的妖魔兵卒,侥幸未被冲击波直接吞没,却迎来了一场更加可怖的浩劫。

    地面在那道光束的轰击下剧烈震颤,一道道裂缝如同蛛网般以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缝都深不见底,裂缝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地底深处被引燃的岩浆在涌动。

    无数妖魔惨叫着坠入裂缝之中,哀嚎声从地底传来,渐渐微弱,最终被岩浆翻涌的咕嘟声淹没。

    侥幸站稳脚跟的妖魔也被那股自裂缝中喷涌而出的灼热毒气熏得口鼻渗血,纷纷倒地抽搐,眼中满是绝望。

    待到白光终于散去,烟尘缓缓沉降,地面上已多出一个深达十丈有余、直径近百丈的巨坑。

    巨坑内壁被高温烧成琉璃状的光滑表面,在残阳下泛着幽暗的诡光。坑底仍有岩浆在缓缓蠕动,赤红的浆泡翻涌破裂,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坑沿处散落着数不清的焦黑残肢,有些还在燃烧,橘红的火焰在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和岩石烧灼后的刺鼻气息。

    从那道巨坑向外延伸,方圆数百丈内再无一个活物站立。

    原本密密麻麻的妖魔大军方阵,仿佛被人用巨铲狠狠挖去了一块,出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真空地带。

    幸存的妖魔兵卒呆呆望着那片焦土,眼中满是骇然与茫然,几个胆子小的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一片湿热。

    化魔心鉴悬浮在何太叔身侧,镜面恢复幽暗,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烟从镜缘缓缓升腾。镜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吐纳换息。

    远处,正捂着断臂伤口的妖族老者,神识扫过下方那片炼狱景象,面色苍白如纸。

    方才那一击若是落在他身上,即便以他的妖躯强度,恐怕也要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他再不敢多看一眼,妖力狂涌,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向天际遁去,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

    可身形方动,一股更可怕的剑意从头顶压下。他猛然抬头,瞳孔中倒映出五道剑光合而为一,化作一柄百丈巨剑,剑锋撕裂长空,裹挟着斩断山河的威势当头斩落。

    妖族老者咬牙嘶吼,单手掐诀,周身妖气沸腾如海,头顶上方骤然凝结出一面半透明的妖力壁障,壁障之上浮现无数诡异符文,层层叠叠宛如龟甲。

    巨剑轰然斩在壁障之上,两股恐怖的力量悍然碰撞,天空万里云层被冲击波瞬间荡开,露出湛湛青天。妖族老者闷哼一声,妖力壁障寸寸碎裂,但那柄五剑合一的巨剑也被这股反震之力崩得高高弹起。

    他顾不得体内翻涌的气血,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急掠,身形闪烁几次,便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怨毒的目光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何太叔站在原地,望了一眼那道远去的血影,没有追击。他收回目光,面色平静中透出一丝苍白。

    后背被利爪刺入的地方虽已自行愈合大半,但仍有血迹渗出,一股阴寒妖力残留在经脉之中,他运转灵力将之逼出,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向后背摸去,那只吸纳天地灵气的法盘已在方才那一爪之下碎裂。他面无表情地将残破法器收入储物袋,又取出一只崭新的六柱法盘,重新扣在背后。

    法盘一就位,六根圆柱同时亮起灵纹,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磅礴灵力灌入体内,何太叔面色骤然一白,浑身经脉从皮肤下根根暴起,青筋蜿蜒如蛇,肩颈处几处皮肤甚至渗出血珠。

    剧痛如万针刺体,何太叔眉头微皱,神色却依旧沉稳。他单手掐诀,五柄飞剑应召而回,绕着他周身盘旋一圈,随即再度冲天而起,剑光分化,千万道剑影重新铺展成一座遮天剑阵,将整座云净天关笼罩其中。

    剑阵嗡鸣,杀气凛然,那些方才被何太叔吓破胆的妖魔修士们见这剑阵再度展开,纷纷仓皇后撤,再无一人敢上前试探。

    青元山巍峨耸立,山巅那座巍峨宫殿之中,赵青柳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如水。她面前横陈一张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山川河流纤毫毕现,云净天关的城防布置、兵力调动皆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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