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枕戈唇角重新勾起,那笑容却冷得像万年寒冰,“你这是在帮本宫,还是帮人族,又或是在帮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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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忘苍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鼻翼翕张,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那双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眼角肌肉不住抽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海忘苍想动手。这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元婴巅峰的修为在体内咆哮,只要一念,就能将这满殿奢华化作废墟。
可他终究压下这股冲动。
海忘苍知道乐枕戈说得没错。
海跃宗宗主留下的那道神魂禁制,如同一道枷锁,死死锁住他元婴通往化神的道路。若不完成那道遗愿,他就只能永远困在元婴巅峰,看着那些后来者一个个超越自己。
海忘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脸上已恢复平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不见喜怒,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漠然。
“那吾什么时候出发云净天关?”
海忘苍面无表情地盯着乐枕戈,“毕竟何太叔那小子,在吾回来之后,估计顶不住妖族与古魔的全力反扑。到时候那小子真死在那里——”
他话音一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恶意:“乐道友怕是不好向人族那些老家伙交代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
海忘苍知道人族高层在打什么算盘,而乐枕戈为首的人族高层,同样知道他海忘苍在打什么算盘。既然彼此心知肚明,那索性把话摊开来说,看谁先撑不住。
“不急,海道友。”
乐枕戈重新靠回软榻,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在这天枢盟好好休息个三五十年,巩固下境界。想来何道友应该能挺得住,也算是对他的一种磨练。”
她嘴上说着不急,心中却微微一松。
先前她面上镇定,说海忘苍不敢掀桌子,可心底深处,终究存着一丝担忧。
海忘苍这个人,性子太过古怪,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真会发疯。如今见海忘苍妥协,乐枕戈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海忘苍脸上,看见这人竟然如此在意何太叔的安危,乐枕戈脸上笑容骤然一冷。
那股冷意从眼底蔓延至整张脸,方才还有的几分笑意,转瞬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放下茶盏,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的气质从方才的慵懒闲适,瞬间切换成公事公办的冷漠。
海忘苍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
他双眉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方才还愤怒无比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兴致勃勃的神色。他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撑着案面,另一只手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怎么?”
海忘苍声音中满是戏谑,“乐道友对何太叔那小子有意见?那可真是让吾来了兴致。”
他眼中光芒闪烁,嘴角笑容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牙齿:“看来你们人族内部有不同的意见啊。”
海忘苍用那充满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乐枕戈,像是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卷。他指尖敲击案面的节奏越来越慢,每一记叩响,都像是敲在某种微妙的气氛上。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那叩击声一下又一下,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乐枕戈面上波澜不惊,可那双凤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她缓缓抬眸,与海忘苍那充满探究与恶意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两道目光如同两柄无形利剑,在虚空中交锋,几乎要迸溅出火星。
“这就不劳海道友费心。”
乐枕戈语气淡漠,抬手轻拍两掌。掌声清脆,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一名身着青衫的女修从殿外无声走入,脚步轻得仿佛踩在云端。
她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干练,径直来到海忘苍身后,躬身一拜,姿态恭谨却又不卑不亢。
“海前辈,请您跟晚辈来,盟主已安排您休息的地方。”
海忘苍斜眼看向乐枕戈,见这女人端起茶盏自顾自地品饮,连眼角余光都不再给他半分。海忘苍冷哼一声,大袖一甩,起身便走。
那青衫女修连忙跟上,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在殿门之外。
偌大前殿,只剩乐枕戈一人。
她端着茶盏,却不曾饮下。那双凤眸望着盏中清透茶汤,眸光却有些飘忽,似在思量什么。
殿顶夜明珠光华洒在她脸上,将那张绝美容颜映照得如同玉雕,不见半分情绪波澜。
不到半刻钟,殿门再次被推开。
清乐道长步履无声地走进来,一见乐枕戈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