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短促有力:“大人!”
颅蛇抬眼瞥帐门方向,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退下。”
“是!”
士卒们如蒙大赦,黑甲摩擦声整齐划一,脚步声迅速远去,重新在外围列阵。他们知道颅蛇大人的习惯——咳嗽之时若是他们还站在帐门边上,那才是自找麻烦。
帐中只余颅蛇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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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负手踱步至帐中那张粗粝的木案前,案上铺着一张兽皮地图,云净天关、外海、人妖魔三族势力范围标注得清清楚楚。
目光落在地图上,却没有真正在看,而是穿过地图,穿过帐顶,穿过云层,仿佛要看到星海深处那块飞行的巨石。
良久,他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看来作为首领,还要操心种群的延续问题。不像我,依命令行事便可。”
他抬起手,指尖轻触地图上云净天关的位置,鳞片覆盖的手指缓缓划过兽皮,在何太叔驻守的标记上停顿片刻。
“不过,看战争走向,我古魔一族想要胜过人族——”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个极淡的苦笑,“悬。”
这个“悬”字出口极轻,却像是耗他许多力气。他的双肩微微下沉,那张向来冷硬的面孔上浮现一抹罕见的疲惫。竖瞳中的光芒暗了暗,鳞片的色泽也随之黯淡。
颅蛇何尝不知——青火大人说“文火慢炖”,怒猊大人喊“海忘苍坐大”,冥犀大人盘算“稳坐钓鱼台”。
三位首领各有各的计较,可没一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胜算。
他跟随青火大人征战多年,从未见过青火大人眼底那抹疲倦——虽然青火大人藏得极好,一闪便收,可他颅蛇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千年,怎会看不出。
连青火大人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那他们这些冲锋陷阵的将领,更该为自己留一条路。
颅蛇沉默片刻,目光从地图上移开,随后嘴巴张开一块血红的似石非石的东西落入颅蛇的手中,那是他颅蛇一脉的血脉印记。
他把玩这红石,想起出征前,幼子拽他尾尖,仰着脑袋问“父帅何时归来”。他当时未答。
如今他想答,却不知该如何答。
颅蛇将红石握在掌心,缓缓收紧五指,红石硌得掌心生疼。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柔软已被决断取代。
“该为后辈做些打算。”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将红石放入玉盒,取出一枚传讯符。
传讯符通体漆黑,将传讯符贴在眉心,嘴唇无声翕动片刻,将一段密语封入其中。
密语内容很简单——命胞弟颅角即刻携颅蛇一脉所有未成年的后辈,以“轮换休整”为名,离开前线大营,退往冥犀大人辖下的偏远地域。
那里荒凉贫瘠,不受重视,正因如此,反而最安全。
做完这一切,颅蛇负手而立,面向帐门方向,下颌微扬,那双狭长的眼中重新恢复冷厉之色。
这一局棋,古魔一族未必能赢。但他颅蛇的后辈,至少要活到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