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微微一缩。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抚过妖兽脊背上的鳞甲,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鳞片下那截暗金色的脊骨——正是天罡金魄的所在。
何道友当真是果决之人。白掌柜啧啧称奇,抬头看向何太叔胸前悬着的玉盒与那颗狰狞的剑脊鲛头骨,短短七八年光景,竟真让你凑齐了这些要命的材料。
多久?何太叔的声音平静而没有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不在乎客套,只关心金锐剑何时能重见天日。
白掌柜沉吟片刻,掌心贴在地裂兽的脊梁上细细感应。炉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焰跳动而扭曲变形。
一年光景。他最终开口,胡须上沾着的火星簌簌掉落,天罡金魄需用三昧真火淬炼百日,还得准备玄阴寒泉调和。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迎面飞来。白掌柜条件反射地接住,掌心顿时传来刺骨寒意——正是那柄布满裂痕的金锐剑。何太叔已然转身,袍角在门槛处划出凌厉的弧度。
这畜生,抵你工钱。
白掌柜抚掌大笑,正要收起妖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拍脑门。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名称,有些后面还画着血红的叉痕。
道友留步!他抖开白纸,纸张在热浪中哗啦作响,既然金锐剑的材料都能凑齐,剩下四把剑的清单,不妨提前看看。
何太叔的脚步微微一顿。白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将清单轻轻一抛。纸张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稳稳飞向那道青衫背影。
接下来这一年,够你头疼的。
何太叔的指尖刚触及白纸,看了一眼后,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经脉直冲灵台。纸上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如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持纸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青石板地面突然变得倾斜,不得不伸手撑住墙壁。粗糙的墙砖硌得掌心发疼,却压不住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青筋。
白...何太叔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硬是把涌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白纸在掌中皱成一团。
身后传来白掌柜故意压低的闷笑,还有铁钳扔进炭盆的叮当声。何太叔不用回头都能想象那张满是炉灰的老脸上,此刻必定堆满了促狭的褶子。
深吸一口气,他强撑着直起腰板。收纸入袖的动作看似从容,可袖口金线绣的云纹却明显晃错了节奏。迈出门槛时,左脚甚至绊了一下,靴底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终于明白为何白掌柜给清单时,眼中闪烁着笑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