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地裂兽终于获得片刻喘息。它蜷缩在岩缝间,腹部剧烈起伏,舌头耷拉在外,贪婪地舔舐着岩壁上凝结的夜露。
何太叔同样疲惫不堪,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这头筑基期的妖兽正在用这种方式恢复体力——没有食物补充,它只能靠吸收稀薄的月华维持生机。
终究是困兽之斗...何太叔喃喃自语,目光落在那些被挣断的雪蛛丝上。他曾尝试操控灵丝露出地裂兽柔软的腹部,但这畜生狡猾至极,稍有异动就立刻缩成圆球。
那个铁灰色的球体表面布满剑痕,却始终没有一道能真正破开防御。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何太叔再次掐诀。新生的雪蛛丝从地脉中渗出,如同活物般爬向猎物。地裂兽的挣扎越来越弱,但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这场消耗战,就看谁先油尽灯枯。
何太叔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有大量的补给品,足够再支撑数年。而地裂兽,已经七天未进粒米。胜负的天平,正在一点点倾斜。
高原的风雪轮转了整整六次月圆,这场漫长的角力仍在继续。
地裂兽的鳞甲早已失去往日光泽,土黄色的甲片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当它试图催动内丹自爆时,那些缠绕在关节处的雪蛛丝就会骤然收紧,迫使它展开身躯。
何太叔的飞剑便如毒蛇般悬在它裸露的腹部上方,剑尖吞吐着森冷寒芒。
深秋的某个夜晚,乌云吞没了最后一丝月光。地裂兽瘫倒在岩缝间,淡金色的血液在身下汇成一个小洼。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竖瞳还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何太叔的五把飞剑在这一刻同时出鞘,如同五道闪电刺向那团毫无防备的柔软腹部。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地裂兽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它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何太叔,瞳孔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归于黑暗。
何太叔却没有上前。他静静悬浮在半空,看着那具看似死透的兽尸。妖兽的狡诈他再清楚不过——黄石岭一役,他就曾吃过类似的亏。
果然,在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那具突然暴起!地裂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空中,却在离何太叔三丈远的地方轰然坠落。
它的腹部伤口彻底崩裂,内脏混着鲜血泼洒在岩石上,将整片石林染成刺目的金色。
终究还是我赢了。何太叔轻抚腰间储物袋,一个绣着封妖符文的皮袋自动展开。袋口喷出的青光将地裂兽的尸体缓缓吞没,连那些珍贵的血液都没浪费一滴。
东方的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何太叔终于长舒一口气。他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峡谷中那些被战斗摧残的岩壁。
五年光阴,四千多个日夜的等待与周旋,全都凝结在这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中。
天罡金魄,终于有着落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快消散在高原凛冽的晨风中。
凛冽的罡风在耳畔呼啸,何太叔踏着金锐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将荒芜的高原远远抛在身后。
脚下的山川河流如走马灯般掠过,直到天际线上出现那座巍峨的轮廓——云净天关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宛如一条巨龙盘踞在群山之间。
穿过高耸的城门,何太叔径直往城东炼器坊而去。这里的街道狭窄曲折,两侧店铺门前悬挂着各式炼器炉的模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炼的灼热气息。
在最深处一条隐蔽的巷弄里,一块斑驳的青铜匾额上刻着青山堂三个古篆,字迹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
堂内院深处,地火室的红光透过窗棂,将整个院落染成血色。白掌柜正赤膊站在一座三人高的青铜鼎炉前,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手中法诀变幻,鼎炉内的地火随之忽明忽暗,一柄未成形的飞剑在烈焰中缓缓旋转。
突然,白掌柜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悬在半空,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院外的禁制传来了熟悉的波动。
白道友。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鼎炉的轰鸣,按照约定,我已备齐材料。
白掌柜猛地回头,只见何太叔不知何时已立在院中。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封妖袋正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托着的三样宝物:赤炎流金沙在玉盒中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玄晶铁泛着幽蓝的寒气,剑脊鲛头骨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而地裂兽的尸体则放置于内院的中。
白掌柜随手一抛,手中那件半成品的青铜小钟一声滚落在地,在青石板上弹跳几下,发出清脆的嗡鸣。他大步跨出炼器房,身上的赤铜护臂还散发着灼热余温,裸露的胸膛上沾满炉灰。
目光落在那头地裂兽的尸体上,白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