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佑安,你这套拒人千里之外的把戏,十四年前在东河水乡就用过了。”她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熟稔,“你若是真如自己口中说的那般心狠,当年就不会在禾谷差点被巡院学长抓住时,故意把偷来的玉佩丢在她脚边替她顶罪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池佑安骤然绷紧的侧脸,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我说的对吗?”
官曙珠向后靠回座椅里,抱起双臂看着她:“现在又来这套。说什么‘各走各的路’,若真是不想牵扯,刚刚时璃提到我时,你就直接拒绝好了。”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她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却没什么恶意,反倒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大家同生共死。”
池佑安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掀开了精心遮掩的底牌。她抬眼看向官曙珠,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别装了,我早就看穿你了。
机舱外的风声还在呼啸,螺旋桨转动的轰鸣里,官曙珠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来:“池佑安,你真的以为把自己摘出去就可以了吗?不可能的,那些人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不如和我合作,我们官家在昆港可还算得上有点势力的。”
她说到最后,忽然冲池佑安眨了眨眼,那瞬间的灵动竟和十四年前那个耍小孩子把戏的官家小姐重合了。池佑安心头微动,看着官曙珠重新拿起望远镜望向窗外,只觉得刚才那层笼罩在两人之间的坚冰,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池佑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指尖还残留着攥皱衣料的褶皱感。
她望着官曙珠握着望远镜的侧影,十四年前东河水乡的水汽仿佛顺着记忆漫了上来,混着机舱里微凉的空气,在肺腑间漾开一阵酸涩的麻痒。
......
......
2011年,东河水乡,知者学院。
一群孩子围着池佑安,其中为首的一名女生双手叉腰,打量了她一番说:“你就是池佑安?听说你是从东安省来的?那你就不是五大秘术家族的后人了,你凭什么能来这里上课?”
池佑安没正眼看她,拨开围着的人群朝外走。
“站住!”那女生吼道,“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
池佑安的目光落在那名女生脸上,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对方所有的情绪。她没有提高音量,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个孩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女生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怒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指着池佑安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浪费时间?你知道我是谁吗?昆港官家你听说过吗!我们官家可是世家大族,是五大秘术...”
池佑安没等她说完,便“哦”了一声。
“哦?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没把我放眼里!”
周围的孩子也跟着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帮腔。
“就是,官曙珠可是我们这一届最厉害的,你算什么东西?”
“从东安省来的乡巴佬,估计连秘术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还敢对官曙珠不敬,等着被赶出学院吧!”
池佑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叽叽喳喳的孩子,最后又落回官曙珠身上。
“官曙珠?”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你就是那个传男不传女的昆港官家的继承人了。”
官曙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死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在她看来,这偏远省份来的丫头定是暗中做了功课,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泛起淡青色的光晕,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几缕发丝突然僵直如钢针,朝着池佑安的面门刺去。
这便是官家“千丝引” 的入门招式,能将周遭细微之物化为利器,寻常孩子遇上非得被扎得满脸是血不可。
官曙珠显然没打算留手,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
池佑安脚下轻点,身形如柳絮般斜飘而出,恰好避开那几道发丝。她垂眸看着落在青砖上的发丝,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那些僵直的发丝竟像被抽走了筋骨,瞬间软塌塌地散落在地。
官曙珠见秘术被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强的好胜心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