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回想起谢纾中午在休息室说的那句话,胸口又泛起一阵闷痛。
凉薄。
她这话说得凉薄——
语气是凉的,字句是凉的,连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都带着寒意。轻飘飘一句话,却像细薄的冰刃,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口,疼得绵长又隐秘。
季桐垂下眼,忽然想,在谢纾眼里,她季桐是不是也只是一场戏的过客?镜头一停,便该散场。
想到这里,她又自嘲地笑出声:当然是。她对谢纾一无所知,不是过客,又是什么?
况且——
她季桐,又有什么立场去奢求谢纾的另眼相待?
清晨,陈希按照惯例来叩门时,季桐早已妆容精致地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剧本,上面添了许多新鲜的批注。
陈希见到季桐时明显愣了一瞬,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季桐平时可不会这么早起,更不会连妆都化好了等她。
“怎么,被我勤奋的样子吓到啦?”季桐合上剧本,唇角微翘。
“没、没有。”陈希秒变谢纾,竟莫名磕巴了起来。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行程表,耳根发烫。
季桐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逆着晨光,轻撩发丝,眼帘半垂,红唇微启:“陈希,我美不美?”
“美!”陈希半点不带犹豫,说完还莫名吞了吞口水。
刚刚的季桐,让陈希想起了《烈焰浓情》中的经典镜头:
季桐一只手懒懒地支着下巴,眼帘半掀半垂,眼神迷离,似笑非笑,朱唇微张,一口朦胧的烟圈缓缓升起,慵懒勾魂。
那年的季桐刚满十八岁,青涩得能掐出水的年纪,却在荧幕上绽开了最迷人的风情。
她也是凭借这部电影,摘得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桂冠,成为G省电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
“桐姐,今天想吃什么早餐?”
陈希正了正神色,进入了工作状态。
季桐脚步轻抬,笑容灿若莲花:“直接去剧组。”
剧组其实有安排演员的一日三餐,只是不如酒店精致。季桐不想放任自己陷入这样的情绪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和谢纾拉开距离。
只是路过一楼餐厅时,脚步还是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戴上墨镜,踏进了VIP通道。
再见,我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