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张兴、沉清辞几人,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当场愣在了原地。
太子病危!这可是关乎朝堂国本的天大秘事,以他们几个尚未入仕、毫无实权的举人身份,根本没资格听闻这种层级的朝堂秘辛。
可眼前这群官员全程毫无避讳,丝毫不在意他们在场。
看来这件事在京城高层官场里,早就不算秘密了,只是朝廷刻意封锁消息,普通百姓和底层读书人还无从知晓。
六位举人飞快对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彼此都达成了默契。
储君之争、朝堂变局,这些事距离现在的他们太过遥远。
几人毫无权势根基,一旦胡乱掺和、肆意议论,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引火烧身。
众人立刻收敛了所有心绪,装作完全没听到方才对话的样子。
反倒刻意抬高了说话声,热火朝天地聊起明年的会试考题、阅卷规则和备考技巧,一副满心只有科考、全然不问朝堂外事的模样。
那名绯袍中年官员冷眼打量了他们一圈,见几个年轻举人懂事安分懂得藏拙,便没再多管。
一行人在驿站休整歇息了两个时辰,稍作休整后,便不顾风雨带着一众下属匆匆赶路离开了。
在这之后的两日,天气依旧严寒刺骨,所幸风雪慢慢小了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漫天暴雪的模样。
直到腊月二十五,持续多日的大雪终于彻底停歇。
乌云散尽、天光大晴,凛冽的寒风也缓和了不少。
被冰雪封冻多日的官道渐渐消融,车马终于可以勉强通行。
没过多久,商队的汪主事就派人来到驿站传话,通知他们可以正式启程,继续赶往京城。
张兴听到消息,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满是欣喜。
此前他一直暗自发愁,生怕这场暴雪迟迟不停,害得他们被困在驿站过年,眈误了会试备考的进度。
如今道路畅通,按照这个行进速度,最晚腊月二十八、二十九就能抵达京城,时间十分充裕,完全不眈误备考。
心头大石落地,几人立刻动手收拾行囊,同时也敲定了入京后的落脚住处。
按照历年科考的惯例,进京赶考的举人,若是在京城没有至亲好友可以投奔依靠,基本都会选择入住本省设在京城的会馆。
会馆的好处十分明显,租金实惠、环境清净,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各地赴考的学子,氛围纯粹,最适合安心读书备考。
此次同行的六人里,只有林文瀚和周景安两人,在京城有至亲可以投奔,届时直接住进亲友府邸即可,不用寄居会馆。
剩下的张兴、沉清辞、李延佐、方子昂四人,都打算入住湖南会馆。
张兴心里也仔细盘算过一番。
他在京城并非全无熟人,二师兄向志辉正在京城为官,还有素未谋面的六师兄丁以辉,以及师门的诸多长辈也都定居京城。
但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住进湖南会馆。
一来会馆清净安宁,最适合静心温习经书、备战会试;二来他和其中最熟悉的二师兄向志辉往日的交情也不算多深厚,远没到登门寄居的地步,太过冒昧反而不妥。
不如先住会馆安顿,等到过年期间,再专程上门拜访各位师兄和师长,礼数周全又得体。
这场大雪之后,进京的路途再无风雪阻碍,一路顺畅无阻。
腊月二十八正午,一行人抵达京郊,远远就望见了北京城巍峨雄壮的城门楼子,恢弘气派的帝都景象扑面而来,让人心生敬畏。
抵达城门之下,相伴多日的商队与六位举人正式道别。
一路上众人相互照拂、相处和睦,情谊深厚,双方连连道谢,互祝此后顺遂无忧、科考高中。
道别之后,林文瀚、周景安很快看到了前来接应自己的家人,当即辞别众人,跟着家人回城安顿。
张兴、沉清辞、李延佐、方子昂四人,则带着行囊、书童和护卫,转身径直朝着湖南会馆的方向走去。
一入京城城内,满眼都是繁华盛景。
年关将至,宽阔的街道上车马穿梭、行人如织,沿街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百姓皆是置办年货、奔走归乡,整座帝都人声鼎沸、烟火极盛。
现在的湖南会馆,坐落于京城南城的文人聚居街区,是湖南单独建省之后,从原先的湖广会馆中拆分独立出来的。
虽然单独设馆,但依旧延续了旧时湖广会馆的内核功用,是湖南籍学子、官员在京城的落脚聚集地。
会馆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接待赴京的湖南籍举子和本地官员,其中最内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