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赶路途中,各地官员见到进京赴考的举人,大多会和气亲切、以礼相待,格外看重读书人的体面。
可到这里居然被人完全无视了。
张兴心里暗自思索:想来是会试在即,天下数千举人齐聚京城周边,往届大顺会试,最多时有三四千举人进京赶考,数量繁多,也就难怪不稀罕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发觉不对。
这几位官员的冷淡,并非是见惯了举人的麻木,而是心底藏着事,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些后辈学子。
几人默默退到一旁烤火,刻意压低了动静,却还是隐约听见了官员们的低声交谈。
只听一位官员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忐忑:“张兄,你方才说的消息,当真可靠?太子殿下的身子,真的病得如此沉重?”
被称作张兄的官员连忙压低声调,语气凝重:“消息千真万确,半点不假。
如今宫里已经快要压不住风声了,只是不知太子殿下能否熬过这个寒冬。”
旁边另一位官员听得心头慌乱,忍不住接话:“徜若太子殿下真的……那我们该如何自处?
日后是不是要改换门庭,投靠其他皇子?是五殿下稳妥,还是七殿下更有前景?”
这话一出,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住嘴!储君安危、朝堂更迭,乃是天下头等大事,岂是你我这般小臣能够妄议、随意置喙的?
往后该如何行事,自有刘首辅,郑相公等内阁阁老定夺,我等只需安分守己、顺势从命即可,休得胡乱揣测、妄议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