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当即凑出几两银子,一半留给范进为老母抓药治病,一半当做他回乡路费,帮他渡过难关。
张兴压下心中的感慨与震撼,定了定神,取出自己一路北上随手批注的乡试相关手稿。
他亲手将手稿递到范进手中,诚恳提点道:“老丈的经义功底已是顶尖,无需再死抠字句、死守旧法。”
“往后写文章,多观世事、多察民情,把世间百态融入笔墨,学会变通时务,来年再战,必有转机。”
范进手捧银两与珍贵手稿,看着这群年少举人不以贫贱欺人,对自己真心相助、悉心指点,瞬间红了眼框。
他接连深深作揖,感激涕零,一时不知该如何报答众人的恩情。
不多时,之前嚣张跋扈的屠夫岳父听到消息匆匆寻来。
他看见自家落魄女婿,竟真的被六位举人着装的贵人礼遇相待并倾心指点,当场吓得收敛所有蛮横戾气。
屠夫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刻薄话,更不敢当众辱骂折辱范进,当着张兴等人的面规矩把女婿请了过去。
集市依旧喧闹人杂、往来不息,张兴望着范进落寞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的范进,就是这个时代无数底层读书人的缩影:半生卑微、受尽冷眼,步步皆是心酸与无奈。
不过还好,这世的自己,已经高中了解元,跳出了底层的这个泥潭,并且马上就要向着更高的前程出发。
送走范进后,六人不再停留,继续逛完集市、补齐所需物资。
短暂的相遇只是旅途插曲,不会眈误众人的北上行程,赶考前路依旧稳步向前。
休整完毕、物资备齐,商队再度启程,继续一路向北,朝着京城方向行进。
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转眼到了十二月二十日,队伍正式踏入直隶地界,距离京城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