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许久未见,碰面后寒喧说笑,气氛格外融洽。
张兴见程晗眉眼舒展、满面春风,浑身藏不住的喜色,便笑着开口打趣:“看季明兄这般神采飞扬,想来此番秋闱应试,定然考的相当不错!”
程晗笑着摆了摆手,眼底笑意藏不住:“贡院内作文确实还算顺遂,但比起应试顺遂,今日更让我欣喜的是另一桩喜事。
家父近日专程赶到了长沙,一来是放心不下,专程陪我考完乡试;二来便是与舅舅舅妈合议,在月底敲定我与婉娘表妹的婚约。”
“考前诸事繁杂,既要潜心备考,又要应付各类琐事,便一直耽搁着没来得及告知二位,如今总算尘埃落定。”
张兴与陈应能闻言,当即拱手道贺,真心为好友欣喜,祝愿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与此同时,长沙另一侧的岳麓书院,却是一番景象。
乡试落闱之后,岳麓的邹山长第一时间召集书院内顶尖学子,三大才子刘大成、周怀安、康守仁尽数到场,连同一众优等生齐聚学堂,专门复盘本次乡试考题,逐题分析众人应试得失,研判整场秋闱考情。
一番细致点评梳理过后,邹山长心中已然有数。
周怀安与康守仁二人功底扎实、思路精准,整场答卷立意独到、章法严谨,每一道考题都答得极为出彩;
其他优等生也发挥正常,本届乡试自家书院大概能中七,八人,水平跟往届相差不大。
唯独可惜的是,三大才子之一的刘大成临场稍有失误,一道四书题破题立意出现偏差,恐怕中举困难。
邹山长当众赞许了众人的学识功底,直言周怀安、康守仁发挥绝佳,实力远超同侪,极有希望拿下各自经房的经魁之名。
一旁的秦院监听闻这番定论,顿时面露狂喜,高声说道:“山长既然这般断言,那本届秋闱解元,必定落在我们岳麓书院!”
“上一次长沙联考,竟让城南书院的张兴侥幸拔得头筹,此事让我们岳麓被周遭士林取笑许久。这一次,我们定要一雪前耻,把输掉的颜面、失去的名头尽数夺回来!”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岳麓学子尽数群情振奋、斗志昂扬。
即便是答题出现疏漏的刘大成,也一扫心中郁闷,重新燃起了争锋的斗志。
全场唯独邹山长始终沉稳冷静,谨慎开口提醒:“如今我们只知晓院内学子的答卷水准,天下士子藏龙卧虎,其他考生实力深浅尚且不明,万万不可妄下定论、过早轻敌。”
而城南书院的另一名天骄沉清辞考完之后居于长沙别院之中,正陪着授业师长逐题复盘答卷、梳理答题思路。
细细推敲完所有考题与作答细节后,沉清辞心中底气十足,对自己本场的发挥颇为满意,自觉毫无弱项,足以比肩全场顶尖考生。
乡试落幕的这几日,张兴过得格外清闲自在。
闲遐之时,他偶尔会去后山竹居,陪着陆景渊闲聊品茶、打发时光;也时常约上依旧留在长沙的陈应能碰面闲谈,互相探讨日后的求学与立身规划。
可日日闲散无事,日子过得太过安逸,反倒让他觉得空落落的,百无聊赖。
再提笔啃书苦读?他果断摇头,难得有此空闲时光,当然要彻底卸下备考的紧绷状态。
乡试落闱第五日,贡院内阅卷工作稳步推进,正式进入房师初选阶段。
这天上午,张兴本打算照旧去后山找陆师闲谈解闷,到了竹居才得知,陆景渊一早就出门访友,并不在居所。
他只得原路折返斋舍,刚推门进屋,就看见林文瀚正捧着一本时下大热的《桃花扇》戏本,看得津津有味。
《桃花扇》是当下坊间最流行的曲目话本,流传极广。
林文瀚看完一卷后张兴随手接过翻阅几页,发觉文笔流畅、情节细腻,用来消磨闲遐时光再合适不过。
张兴顿时来了兴致,索性约上林文瀚,一同前往城中书局挑书闲逛。
走着走着,心底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尝试写话本、编剧本,当作自己的副业。
张兴心中自有盘算,他如今手头并不宽裕。
平日里的银两,除了府学、书院发放的微薄膏火银,全靠四叔四婶帮扶接济。
虽说四叔四婶待他视如己出、毫无保留,可老话讲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靠人帮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必须寻一份安稳靠谱的收入,真正做到自立自强。
打定主意后,张兴连着两日跑遍长沙各大书局,耐心观察市面行情、摸清读者喜好,很快就摸透了当下话本行业的现状。
这个时代识字读书的人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