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万顷,江风拂面,乌篷船随流水缓缓飘荡。
张兴、程晗、谢明轩、陈应能四人凭栏而立,谈笑风生,心中的郁结烦闷,尽数被浩荡江风吹散。
游船行至江心,张兴望着江面浩渺烟波,忽然心念一动,转头看向船尾掌舵的本地船夫向导,出声问询:“老丈,听闻湘江之中有一处名为橙子洲的灵秀之地,不知此处可否便是?”
船夫闻言笑着颔首应答:“公子好眼力,前方那片狭长小岛便是橙子洲,岛上遍植橘树,每到秋熟时节,满岛金果,景致最是好看。
如今虽非橘熟之时,但绿树成荫、江环洲绕,亦是一绝,公子莫急,咱们等一会就到了。”
张兴闻言眼底骤然亮起一抹亮色,心中激荡难平。
他久闻橙子洲盛名,今日终于得见真身,望着眼前江天一色、洲静波柔的壮阔景致,前世课本中的磅礴词句骤然涌上心头,脱口而出: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一句诗落,满船俱静。
程晗、谢明轩、陈应能三人皆是一愣,转头望向张兴,眼中满是诧异与疑惑。
四人同窗相伴日久,皆知张兴沉稳内敛、极少这般随性抒怀、当众赋诗,今日忽然诗兴大发,词句磅礴、气度不凡,实在出人意料。
短暂错愕过后,三人纷纷抚掌赞叹。
“好一句书生意气,挥斥方遒!”谢明轩率先开口赞许道,“子盛今日诗兴绝佳,词句开阔,风骨凛然,当真不负少年胸襟!”
陈应能亦连连点头:“此句气象万千,洒脱不羁,比寻常风月诗句高出数筹,难得、难得!”
程晗望着意气勃发的张兴,眼底也浮出笑意,心中郁结稍稍舒展:“子盛兄,藏锋不露,今日一语,尽显少年本色。”
张兴自然不敢将后世圣人之作据为己有,但此事也不好解释,闻言只是哈哈一笑,将作诗一事带了过去。
此后两日,四人趁农忙假期,尽兴畅游长沙风物。
天心阁揽城景,府学宫观文脉,街巷寻小吃,古寺访清幽,朝夕相伴,谈笑嬉闹,尽释胸中风尘,度过了一段纯粹悠然的少年时光。
转瞬便是假期第五日。
连日出游尽兴,四人皆觉倦怠,不愿再奔波远游,便齐聚城南书院闲坐读书。
到了日落时分,张兴与谢明轩身为本地东道主,正笑着相送二人,预备在书院门口作别。
正当四人移步出门之际,远处忽然匆匆跑来两道身影,步履慌乱而来。
前面的正是程晗的贴身书童,身侧跟着一名衣衫微乱、泪眼婆娑的小丫鬟,
程晗见是表妹贴身丫鬟,心头瞬间一沉,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感,当即上前快步迎上。
那小丫鬟见到程晗,再也绷不住情绪,双膝一软险些跪地,带着浓重哭腔哽咽急报:“表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家中原本定了今日办定亲喜事,家里的亲戚都请来观礼,可喜事非但没办成,官府的人突然上门,把府邸封了!
老爷也被衙门的人抓走关押了,府中上下乱作一团,夫人向舅家的几位老爷求助也没有用,夫人束手无策,小姐命我速速赶来寻您,求您快去想想办法!”
这番话如同惊雷乍响,骤然炸在几人耳边。
程晗本就因表妹林婉娘之事一直郁结在身,听闻林家突遭横祸,舅舅被抓、府邸被封,瞬间,心神大乱,急切便要动身赶往林家,慌乱之间几乎失了分寸。
张兴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季明兄莫慌,暂且沉住气,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小丫鬟,温声安抚:“你且平复心绪,慢慢道来,前因后果细细说清,究竟是何事酿成此祸?”
小丫鬟得了安抚,稍稍稳住心神,抽噎着将今日变故尽数道出。
今日正是此前方三与黄氏口头约定、曹家上门下订定亲的日子。
黄氏一心攀附权贵,极为张扬,早早便宴请了林家、黄家一众亲戚齐聚府中,预备接受众人道贺,好好风光露脸一番,扬一扬自家即将攀上官宦高亲的脸面。
满府宾客齐聚,喜气洋洋,人人都在夸赞黄氏福气好,能为女儿觅得五品官宦良缘,一时间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可众人从清早等到日上三竿,眼见吉时已过,始终不见男方曹云芳的身影。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唯有方三与李媒婆二人登门赴约。
众人原以为只是曹家贵公子矜持延后,谁知方三一开口,瞬间让满室喧嚣化作死寂,直接将黄氏彻底击溃。
他此番带来的根本不是三书六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