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纳征之礼1
    张兴入县衙拜谒高县令,宾主落座,奉茶已毕,彼此一番寒喧恭贺之后,高县令方才切入正题。

    “张案首,前任陈县令对你与张家的优待政令,本县全数照准,一概不作更改。

    你只管安心在长沙治学备考,县里绝不随意打扰。本县任职期间,自会持续厚待士人,提振咱们宝武县的向学风气。”

    张兴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大人体恤成全,学生定铭记恩德,勤勉苦读,日后学有所成,必当回馈乡里、造福家乡。”

    高洋连连点头笑道:“甚好,张案首年少有成,却能不忘初心,本县期待你衣锦还乡的日子早点来到。”

    离开县衙后,张兴又接着去给其他亲友拜年,一路走来,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人人对他都躬敬有加。

    往年张家贫寒,不少亲戚邻里见了他们,态度冷淡,甚至会在背后嚼舌根、议论纷纷;

    可今年,张兴中了秀才,名声大振,走到哪里,迎来的都是笑脸、夸赞和羡慕。

    以前那些爱嚼舌根、轻视张家的人,如今个个都客客气气,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

    远近的亲戚、街坊邻里,也都带着几分巴结的心思,争着说张家有好福气,夸张兴有出息。

    张兴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后世有人说过的一句感言:“当你成功后站在高处往下看时,看到的全是笑脸!”

    正月初五,乡里各处拜年贺岁的热闹依旧未歇,张家的年节应酬却已然悉数收尾。全家早早停了走访,只为专心筹备一桩头等大事——正月初九的纳征大礼。

    另一边,宝庆府城里,四叔张承智和四婶周氏,也同样在为年初九的纳征礼忙碌着。

    自从前年冬天他们的独子张诚被外邦番医治死之后,每逢过年过节,夫妻俩心里就难免空落落的。

    还好这一年多来,看着张兴从一个贫寒少年,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院试案首,夫妻俩慢慢把张兴当成了亲生儿子,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他身上。

    周氏一边整理着要送往周家的聘礼,绸缎、首饰和其他小件一一摆放整齐,一边跟丈夫念叨:“诚儿走后,我一度心如死灰,连活下去的心气都没了。

    万幸当初定下兴儿做咱们的兼祧子,这孩子懂事沉稳、争气上进,从不惹是生非,是天底下难得的好孩子。

    年初九的纳征礼,咱们一定要办得体面、周全,可不能委屈了兴儿。”

    张承智点了点头,说起张兴,他眼中也满是欣慰:“是啊,诚儿是我们心里永远的痛,而兴儿,就是我们往后的盼头。

    现在有兴儿在,咱们的日子才有奔头,就盼着兴儿和玉秀侄女早日给我们三房生个一儿半女来继承家业。”

    周氏推了一下丈夫:“光生女儿可不行,得生个男孙继承家业才行。”

    张承智赶紧改口道:“对对对,夫人说的对,得生个男孙才行。

    对了,夫人,年初九的纳征礼,既是咱们三房的纳征,也是兴儿本家的纳征,礼数一定要周全,两边的聘礼也要对等,不能让周家挑出半点毛病来,也不能让旁人笑话咱们张家。”

    周氏白了一眼丈夫:”我能不知道吗,放心,虽然宁儿那边嫁的张家二房,玉秀是嫁来咱们三房,我预备的各项聘礼都是一样的,至少在成亲前,两个侄女的待遇不会有任何差别。“

    正月初六,天刚蒙蒙亮,张兴、张承义、王英早已收拾妥当,坐上阿财驾驶的马车,正式启程前往宝庆府。

    马车缓缓驶出小水村,一路向前,窗外熟悉的田野、土路、村庄渐渐向后退去,马车内的三个人,心思却各不相同。

    张承义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有些局促,转头对着王英低声念叨:“孩儿他娘,初九去周家纳征,你可得多提醒我点,见了周家三房、四房的亲家,我该说些啥?

    礼数上可不能出错,咱是农村来的,别给兴崽丢了脸。”

    王英比丈夫性子更爽朗,拍了拍他的骼膊,笑道:“当家的,你别这么紧张,有四弟四弟妹在,还有媒人帮衬,咱就本本分分说话,多听少说,礼数做到位就成。

    如今兴儿已是朝廷秀才,咱们做父母的,也要稳住气度,不能小家子气。”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反复琢磨着纳征礼上的细节,生怕出半点纰漏。

    一旁的张兴,却没怎么留意爹娘的谈话,心里盘算的是纳征礼后的两件大事。

    一件是如何说服各位长辈,把成亲的日子定在明年乡试之后。

    去年从长沙回宝庆时,好友陈应能说的“温柔乡是英雄冢”,“男人应先立业后成家”,当时听到时也并没有特别在意,但后面越想越有道理。

    尽管马上就娶周家姐妹的诱惑很大,但最后张兴还是下定决心,趁着自己精力和脑力都在最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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