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伯张承仁在县衙做刑房书吏,家境比张家宽裕不少。
大堂伯张承仁和堂哥张勇平日里对张兴一家也多有照顾,就是大伯母,以前总带着几分疏离,多少有些瞧不上张兴家的贫寒,对张兴一家人的态度不算太好。
可今年不一样了,张兴是院试案首、正牌秀才,早已今非昔比。
马车刚到大堂伯家门口,大堂伯张承仁、大伯母王氏,还有堂哥张勇,就已经在门口等侯着了,三人脸上都是热情的笑意。
张承仁主动快步上前,拉住张兴的手,笑着说道:“兴崽,我们张家的秀才郎,过年好!
你现在出息了,是咱们整个张家的福气啊!”
张兴连忙躬敬行礼:“大堂伯,过年好,劳烦您和大伯母、堂哥亲自等侯,真是折煞侄儿了。”
大伯母王氏也一改往日的冷淡,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客气又亲热地说道:“好侄儿,过年好!
以前婶娘糊涂,对你多有怠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现在你出息了,是咱们张家的骄傲,以后要常来家里坐坐,婶娘给你做好吃的。”
张兴连称不敢。
堂哥张勇也连忙拱手,满脸躬敬:“兴弟,你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还拿了案首,以后可得提携大哥我一把。”
张勇虽然已经在县衙办公了好几年,但一直是没有正式身份的白役,他想要转为”正吏“,一般得等到父亲张承仁退休后把位置空出来才行。
他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堂弟张兴能早日金榜题名,走上仕途,到时候提携自己补一个正经吏员之位,免去苦熬资历等侯补缺的漫长时日。
张兴谦和地一一回应,他心里清楚,亲戚关系本就复杂,不能要求尽善尽美,大堂伯一家总体来说,已经算是对张家不错的亲戚了。
所以他也礼数周全,客气的说:“张兴能有今日,多亏大伯,勇哥一直以来的照顾,若张兴日后真有了出息,自然不会忘了你们。”
中午,大堂伯家摆了丰盛的酒菜,家里热闹非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张兴无疑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他虽属小辈,却是众人的焦点,饭桌上的很多话题,都是围绕着他展开的。
张承仁拉着张兴的手,满心感慨地说道:“咱们张家,从你曾祖景贤公那辈算起,已经两代人没出过有功名的读书人了,眼看着就要沦为没功名的白身之家;
幸好有你,如今中了秀才、成了案首,真是光宗耀祖啊!往后张家的脸面,可就全靠你撑起来了!”
张兴谦逊地说道:“大堂伯过奖了,我能有今天,全靠家里人一路扶持,还有族里长辈们的关照,我不敢居功。”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满堂欢喜,家人间的亲情好象也变得越发亲近。
从大堂伯家出来后,张兴又专程去了自己在宝武城读私塾时的恩师杜秀才家门口。
童仆通报之后,杜夫子早已敞开院门,等着他上门,看到张兴走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快步上前说道:“子盛,难得你堂堂案首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张兴连忙躬敬行礼,说道:“学生张兴,给先生拜年了。
多谢夫子昔日的悉心栽培,学生一直记在心里,从未敢忘。”
说着,他把带来的文房小礼和精致糕点递了过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夫子收下。”
杜夫子笑着接过礼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起来应该是为师要感谢你,去年你和陈应能,程晗三人一起考中秀才,特别是你一举拿下案首后,整个宝武县学界都为之轰动。
为师的杜氏私塾也是跟着水涨船高,宝武县现在已经没有三大私塾的说法了,大家都公认我们杜氏私塾是第一私塾。”
说到这里,杜秀才话锋一转,故作苦恼地笑道:“不过你们这几个有出息的弟子,也给为师带来了不少‘烦恼’。”
张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连忙问道:“不知夫子有何烦恼?”
杜夫子哈哈大笑起来:“现在为师名气大了,找上门来想拜师、送孩子进私塾的人挤破了门坎,我一个人根本教不过来!
这不,大过年的,还有人托各种关系,非要把孩子送过来,为师推都推不掉啊。”
张兴也跟着笑了,没想到平日里严谨的杜先生,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玩笑之后,杜秀才郑重叮嘱道:“乡试就快到了,你万万不可懈迨。
你天资出众、心性沉稳,只要继续勤勉苦读,不骄不躁,将来必定能成大器,考中举人应是意料之中的事,甚至御殿对策,金銮登第,荣登进士之列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