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公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跟几个族老商量了,族里明年将翻倍出钱资助你的学业,叔公知道银子不多,但这是族里的一份心意。
往后你要更加勤勉,争取将来考中举人甚至是进士,为咱们张氏一族争光,到时候也别忘了多扶持族里的后辈们。”
从今年二月张兴考了县试第二名后,族里就决定一年出二两银子,二十斤白米资助张兴家,五叔公现在说翻倍资助也就是四两银子,四十斤白米。
按着张兴心底的想法,宁肯不要族里的资助也不愿意背上日后要扶持同族的道德义务,但他深知,在这宗族相连的年代,直接拒绝族恩是肯定不行的,这样的行为会被视为“忘恩负义”,不仅会断了自己的后路,还会连累家人在族中难以立足。
再说真到了自己发达的一天,这个扶持的尺度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对同族合理有度的扶持张兴会做,超出限度的张兴肯定不会认帐。
张兴脑中想法闪过,躬敬行礼说道:“孙儿多谢族里的资助,孙儿也会谨记五叔公的教悔,日后若是能金榜题名,改换门庭,肯定不会忘本,一定会扶持同族中德才兼备的后辈。”
张兴特意强调了“德才兼备”,五叔公也笑呵呵的说:“好, 好,侄孙好样的。”
祭祖完毕,一家人回到家里,准备吃团圆饭,张科还特意把阿财叫了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阿财一开始还想推脱,说自己是下人,不该和主子一起吃团圆饭,却被张科强行拉了过来:“阿财,你跟着二弟一路辛苦,在我们眼里早就不是外人了,今天咱们一家人,就该热热闹闹聚在一起。”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鲜鱼腊肉、各式糕点,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王英不停地给张兴夹菜,嘴里反复念叨着:“我儿多吃点,在外头读书辛苦,好好补补身子。”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阿财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一幕,眼框微微发红。
这是张家多年来,最热闹、最舒心、最扬眉吐气的一个年。
年夜饭上,大哥张科端起酒杯,大声祝酒:“愿我们张家,一年更比一年好,日子越过越红火!”
转眼之间,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也就是嘉治十九年如期而至。
正月初一这天,天刚蒙蒙亮,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就传遍了整个小水村。
不管家里穷富,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粘贴了大红春联,挂起了红灯笼,地上落满了爆竹碎屑,空气中飘着浓浓的烟火气,年味儿十足。
过完这个年,张兴就十七岁了,按民间算虚岁的说法,也能称得上是十八岁的少年郎了。
年初一一大早,张兴换上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头戴干净的布巾,整个人眉目清朗、气度沉稳,彻底褪去了往日的少年青涩,浑身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儒雅劲儿。
吃过早饭,他跟着爹娘、大哥,挨家挨户去村里拜年。
往年张家家境贫寒,还养着张兴这个没功名的穷书生读书,走在村里,难免被人轻视,背后也总有人嚼舌根;
可今年不一样了,张兴是实打实的院试案首、正牌秀才,走在路上,不管是村里的长辈、平辈,还是街坊邻里,人人都笑着主动打招呼,语气里满是躬敬和热情:“兴秀才,过年好啊!”
捧高踩低,世情如此,张兴心里自有一本人情帐,并没有得意忘形,更没有借着秀才的身份摆架子、翻旧帐。
他始终谦和有礼,一路拱手回礼问好。
按村里的习俗,初一只在本村拜年,走亲戚要等到初二之后才开始。
初二一早,天刚亮没多久,大姐张敏就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娘家拜年了。
往年,大姐婆家的婆婆性子强势,总觉得张家贫寒,打心底里看不起张敏,平日里对她多有苛待,
多亏大姐本身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大姐夫又一直护着她,日子才勉强能过下去。
自从张兴中了秀才、名声传开后,大姐婆家的态度慢慢变了,婆婆收敛了往日的气焰,对张敏客气了不少,再也不敢随意拿捏她了。
一进张家院门,张敏脸上就带着轻松的笑意,再也不象以前回娘家时那样拘谨、委屈。
王英快步上前,拉住女儿的手问道:“妹崽!看你这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现在家里一切都好吧?”
张敏笑着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底气:“娘,我现在挺好的,一切都顺顺当当的。”
王英看着女儿,轻声问道:“你婆家现在对你还好吧?你不要怕,有事就告诉娘,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