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执事:“那山长看这事如何是好,是不是就这样放任不管?”
杨山长想了一会,随后眼睛一亮,抚一下胡须道:“些许谣言对老夫来说不算什么,但张兴,谢明轩两人毕竟年少,恐怕受不了这种脏水。这样,你且去做如此安排...”
很快,在年底大考前,城南书院贴了一个公示,说为了年底大考的公平,书院特意从长沙府学请了素来刚正不阿声誉的白树林教授和连长天教导,亲临考场坐镇监考,并参与阅卷评价。
公示一贴,全院学子顿时议论开来。
大家都是读书人,心思通透,一看便猜到了书院的用意,无非是为了堵住关于张兴、谢明轩“走关系入院”的闲话,用最公正的监考和阅卷,证明二人的实力。
再加之平日里,赵砚之嘴快,只要听到有人议论张兴二人,就会主动站出来反驳,摆事实讲道理,说张兴每日寅时便起身读书,经义策论样样扎实;
林文翰虽话少,却也会在旁人质疑时,默默拿出张兴和他切磋的文稿,用实打实的笔墨证明其才学。
明经斋西舍的四人,也常常在与人闲聊时,说起张兴、谢明轩平日听课认真、请教积极,谢明轩虽底子稍弱,却勤勉得很,两人绝不是那种靠关系混日子的人。
与张兴,谢明轩同住的舍友都这么说,这么一来,大部分学子心里已然有了数,都明白关于张兴二人的谣言多半是不实之言。
但这并不防碍他们想看个热闹,毕竟张兴是宝庆府的院试案首,又是半路插班,许文达、曾绍远又一直处处针对他,
如今几人被安排在对面考棚,还有两位公正的外聘考官镇场,这场大考,反倒多了几分看头,大家都想看看,张兴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能不能凭实力碾压流言。
十二月十八,大考正式开考。
考场之内,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连平日里最活泼的学子,都收起了嬉闹的心。
城南书院的考棚虽然不如官府乡试的那般正式,却也都是独立分隔的,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到隔壁号舍的动静。
白树林教授和连长天教导二人身着素色长衫,神情严肃地在考棚间来回踱步,他俩人目光如炬,没有半点懈迨。
偶尔停下来,查看学子们的答题状态,周身的气场,让那些想耍小动作的学子瞬间断了心思。
张兴端坐考棚之中,神色从容得很。
考前他已仔细检查过文具,又用阿财前些日子特意淘来的手捧小炉暖了暖手。
待考卷分发下来,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静下心来,仔细研读题目,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待理清思路后,才提笔落墨。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皆有章法,写得从容不迫,偶尔停顿思索,也是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仿佛眼前不是决定书院排名的大考,只是平日的一次课业练习。
隔壁的谢明轩,就显得紧张多了。
他双手微微发凉,握笔的手都有些发紧,反复读了两遍题目,才敢慢慢下笔。
但紧张归紧张,他本来功底就不错,最近又跟着张兴勤学苦练,经义、八股都有不少的提高,一旦沉浸在答题中,便渐渐忘了慌乱,笔下的文本流畅自然,虽不如张兴那般从容,却也字字恳切、言之有物,尽显平日所学。
反观许文达和曾绍远,两人坐在对面的考棚里,全程坐立难安,心思根本没在考卷上。
许文达手里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自己说了张兴和山长的坏话,杨山长会不会借机报复自己”的念头,
一会儿又盼着张兴发挥失常,好让自己之前的讥讽有据可依;
一会儿又担心白教授看得太严,自己连半点小动作都做不了,
一会儿又琢磨着,书院特意把他们安排在张兴对面,是不是故意盯着他们,想拆穿他们散播谣言的心思。
曾绍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瞥向张兴的考棚,见张兴神色从容、下笔流畅,心里越发急躁,
越急越想不出思路,平日里熟记的经义、练熟的八股句式,此刻竟一句也想不起来。
他们能考上秀才、进入城南书院,本身确实有几分实力,可这两天,心思全被流言、攀比和焦虑搅乱,答题时频频出错,字迹潦草,思路混乱,考得连自己正常水准的一半都不到。
偶尔写错一字,便心烦意乱地涂涂改改,到最后,连自己写了些什么,都有些含糊。
城南书院的大考,内容基本和乡试一样,只是有所简化,第一天考经义、八股制艺,从清晨考到日暮,考场内始终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