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就先陪我下一局嘛,你那心上人张公子远在长沙,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你绣的荷包。”
周玉宁怎肯饶她,抿嘴调笑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看啊,平日里最积极给张家表哥绣东西的,就是秀妹妹自己。”
两句玩笑话一出口,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姑娘顿时嬉闹起来,你推我一下,我逗你一句,满屋子都是她们娇俏灵动的笑声。
正说笑间,门外两名丫鬟一同快步进来禀报:
“两位小姐,长沙来信了!是张公子寄回来的家书!”
一听到是张兴的来信,周玉宁和周玉秀姐妹俩瞬间脸颊泛红,心头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又害羞又期待,连呼吸都变得轻了些。
周家三房内,周明远看完张兴的信后随手就递给了自己夫人:“夫人,那张兴在信中特别提到了你,说你的亲笔信和信物起了很大的作用。”
三夫人唐氏拿过书信,细细读了一遍,心里也暗暗感慨。
当初自己听到张兴年仅十六便中了院试案首后,冒着和四弟家翻脸的风险果断出手,早早定下这门亲事,又倾力引荐杨山长,才让张兴有今日际遇。
如今张兴凭一己才学站稳脚跟,得山长扶持、拜入名师门下,前程已然铺开。
她心中默默念叨:父亲果然看人没错,杨叔父一直记得当年的恩情。
张兴啊张兴,但愿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往后好好待宁儿,他日若真能飞黄腾达,也别忘了提携你大舅子文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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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兴寄完家信之后,日子一晃而过,马上临近嘉治十八年的年关,城南书院里的气氛渐渐紧绷起来。
书院每年一度的年底大考,马上就要开考!
这是张兴、谢明轩进书院以来,第一场正经的正式大考。
大考由杨山长亲自主考,四位授课先生一同阅卷,考完统一排名张榜。
考得好,能得先生器重、同窗敬佩;若是考砸了,不光脸上无光,往后在书院里都抬不起头。
明经斋内,张兴刚说起年底大考之事,一向比较沉默内敛的林文翰就主动拉过张兴和谢明轩,认真给二人讲解规矩:
“你们俩是半路插班进来的,十一月的月考那会儿,你们入院还不到一个月,没能赶上。
但这次年底大考所有人都要参加,你们也免不了。
我跟你们好好说说咱们城南书院的大考规则。
这次年底大考,十二月十八开考,二十二放榜出结果。
咱们秀才班一共两百一十名学子,考完按成绩划成四档,每一档都有奖有罚。
头一档最优,不仅有好几两膏火银,还会得到书院赏赐的上好文房四宝;
第二档也算上等,虽没有膏火银,也能领到书院配发的文房用具;
第三档为中等,无功无赏,但书院会一一派教习谈话,提出不足之处;
最差的第四档,不光要被先生单独训话,还要被罚抄经书,若是连续两次落到第四档,甚至会影响书院学籍,严重的还要被劝退。”
赵砚之消息一向灵通,他听完后在一旁跟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子盛兄,如今院里不少人都把你当成新晋才子,都说你头一回参加大考,稳稳能进第一档,甚至是冲榜首的大热人选。
可也有不少人心里不服,总觉得你是靠杨山长的关系才进的书院,私下都等着看你出丑,甚至还有人悄悄开了盘口,赌你这次能考进第几档。”
谢明轩听后心里发慌,挠了挠头,一脸紧张:
“那我可得拼了命用功应试,万万不能考得太差,丢自己脸面事小,要是拖了子盛兄的后腿,那可就难为情了。”
张兴缓缓合上手中书本,眼神沉静笃定,淡然开口:
“咱们只管放平心态,尽力发挥,把平日所学都踏踏实实写在考卷上,无愧于心便好。
旁人怎么议论、怎么揣测,咱们管不着,也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不等赵砚之点明,张兴心里早有察觉。
自打入院以来,他便能隐隐感受到,院里有不少同窗对自己带着偏见与敌视。
尤其居仁斋的许文达、曾绍远两人,平日里就总爱冷言冷语、暗中讥讽。
早前十二月初二那日,各斋合在一起上八股讲习大课,周先生年纪偏大,声音偏弱,坐在后排听得费劲。
张兴便顺势往前挪了几个座位,安安静静坐下听课,本与旁人毫无干系。
可许文达、曾绍远偏要借题发挥,不指名道姓地阴阳怪气。
许文达故意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