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入学时教习讲的“一、四、七日讲经;二、五日习作八股;三日演练策论;六日练习试帖诗;”
讲经学的孙启明孙先生,性子温和,讲起《四书》《五经》来却格外通透,字句拆解得明明白白,连最难的义理都讲得浅显易懂;
教八股的周显周先生,是书院出了名的严师,规矩最严,哪怕一个字、一个标点不合规矩,都会被他圈出来重写;
论策论的吴歌吴先生,讲究务实,写文章不能空谈道理,必须贴合民情、能落地、能解决实际问题;
教诗赋的郑朝阳郑先生,对格律、意境要求极严,句子工整是底线,更要有真情实感、气韵风骨。
张兴底子本就扎实,记性好、悟性也强,比一般秀才高出一截。
虽然是半路插班,又是山长破例收下的,但他从不自恃,反而格外用功,没过多久,就完全跟上了书院的节奏,甚至比不少老生学得还要扎实。
书院里,除了先生们讲大课,平日里的学习,大多都在斋舍里一起用功。
张兴和谢明轩住的明经斋,一共八个人,分东西两舍。
东舍住的是张兴、谢明轩、林文翰、赵砚之;
西舍四人,斋长叫黄成观,长沙本地人,二十多岁,已经成家,性子特别热情直爽,做事又有条理,斋里大小琐事、值日排班、物品整理,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兴和谢明轩刚入学那几天,不管是东舍还是西舍的人,心里多少都有些嘀咕:这两人半路插班,又是山长破例收下,会不会是走关系进来的?
学问未必真有多扎实,说不定是靠着山长的面子进来混日子。
可没几天,所有人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兴为人踏实沉稳,从不张扬,待人客客气气,说话做事有分寸,从不摆案首架子,更不会因为自己是山长特招就目中无人。
学习上,他更是克苦到了极致,从不偷懒、从不敷衍。
除此之外张兴待人也很诚恳,谁有难处他都愿意帮一把。
林文翰遇到经义难题,翻来覆看不懂,张会耐心帮他拆解、逐句讲解;
赵砚之写策论没思路,坐在案前半天写不出一句,张兴就陪着他一起琢磨题目、梳理条理、一步步引导,从来不会不耐烦。
谢明轩底子不如张兴,但胜在勤快踏实,不偷懒、不浮躁,不懂就问,从不装懂。
不管是问张兴,还是问林文翰、赵砚之,他都恭躬敬敬,态度诚恳,半点不扭捏。
两人踏实诚恳、勤勉好学的样子,很快打动了所有人。
以前的怀疑、议论、揣测,全都烟消云散,大家真心接纳了他们。
东舍四人越处越亲近,西舍的人也都和睦相处,偶尔还会凑在一起切磋文章、闲谈趣事,气氛融洽得很。
每天寅时刚过,天还黑沉沉的,连鸡都还没打鸣,明经斋里就亮起了灯火。
张兴总是第一个起身,洗漱干净、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接着简单活动筋骨、清醒头脑,寅时三刻前,他就已经端坐在书桌前,开始早读。
他从不偷懒,要么默读《春秋》,一字一句反复琢磨;要么翻看圣贤经典,句句认真,不敢半点马虎。
书童阿财比张兴起得还要早,少爷起床前,他已经把温水、笔墨、砚台、宣纸都备好,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然后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垂手侍立,从不多言。
东舍里,林文翰性子沉稳寡言,不爱说笑,一门心思扑在经义上,每天埋头苦读,遇到不懂就记在本子上,找机会和大家一起切磋讨论,几人各抒己见,常常能互相启发、一起琢磨出更深的道理。
赵砚之脑子活、消息灵通,性格开朗,是斋里的 “活宝”,没事就给大家讲长沙城里的士林趣、书院旧事、名人轶事,说得绘声绘色,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给枯燥的读书日子添了不少乐趣。
谢明轩紧紧跟着张,张读书他读书,张练字他练字,张背书他也跟着默背,一刻不敢松懈,遇到不懂立刻请教,半点不拖沓,勤勉得让人佩服。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夕相处,四人的感情越来越深,早已不只是同窗,更成了无话不谈、互相扶持、可以交心的朋友。
平时一起读书、一起练字、一起背书、一起讨论难题;闲时也会聊家乡、聊家事、聊心事。
张兴偶尔说起宝武县的风土人情、老家鱼塘、蜜橘林、小水村的安稳日子;
谢明轩讲永清县的家常、家里人、小时候的趣事;
林文翰话少,却愿意静静倾听;
赵砚之则总爱分享长沙城里的新鲜事、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