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兴与谢明轩、苏承宇、还有在课堂上素来低调但这次也考上秀才的成洋四人整肃衣冠,备好礼物,同往资江书院谢夫子讲堂拜谢恩师。
四人同科得中秀才,一路行来,知道的路人无不侧目艳羡,甚至有不少少女少妇对他们一行人指指点点。
方至讲堂阶前,得知消息的谢夫子已立在门外等候,目光扫过四人,尽是欣慰之色。
四人齐齐躬身深揖:“学生拜见恩师!多谢恩师数月悉心栽培,方有今日功名!”
谢夫子连忙亲手将四人一一扶起,他目光先落于张兴身上,光彩熠熠,语声难掩激动:“张兴,想不知道竟被为师言中,你真以十六之龄一举夺魁,得中院试案首。
以你这般年纪、这般学问与心性,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成就恐将远在为师之上!”
满堂寂然。
张兴不敢受谢夫子如此盛赞,连忙道:“先生过誉了,学生哪敢和您比肩。”
谢明轩与成洋却连声附和谢夫子,便是素来清冷寡言、从不轻易与人交言的府通判之子苏承宇,亦上前一步,对着张兴微微拱手:“张兄高中案首,实至名归,苏某在此,诚心道贺。
这是苏承宇首次主动向张兴致贺,张兴回礼道:“谢苏兄过誉,你我同科高中,皆是可喜可贺。”
谢夫子见四人和睦,抚须笑道:“你们四人今日中得秀才,总算是没有辜负自己的多年苦读。
按事前约定,院试得中生员,束修全额退还。
今日便将束修尽数奉还。”
张兴四人看了看,然后齐声推辞:“恩师呕心沥血,日夜点拨,我等方有今日,束修万万不可退!”
谢夫子却摆手正色道:“规矩便是规矩,不可轻破。
何况你四人高中,尤其是张兴夺魁,为书院、为老夫带来的声名,远胜银钱百倍。
你们前程远大,便是对老夫最好的报答。”
四人见夫子心意已决,不敢再违逆,只得恭敬收下,再三拜谢,方才辞别离去。
另一边,张兴四叔张承智与四婶周氏回府,闭门之后,再难掩心中激荡。
张承智来回踱步,连声叹道:“好!好!兴儿果真中了,还是案首!
十六岁的案首秀才,我张家几代人未曾有过这般荣光!”
到了这时,他也不再称贤侄,而是跟妻子一样,称张兴为兴儿。
周氏坐于椅上,一手抚胸,又笑又泪,忽脱口而出:“老爷,我如今竟觉,兴儿娶我娘家侄女,似有些委屈了他。
这般才貌前程,本该配高门贵女才是。”
张承智面色一沉,当即打断:“休得胡言!莫被喜事冲昏头脑!
高娶非福,门户悬殊、礼数不合,反累兴儿前程。
如今让兴儿娶你娘家侄女,门当户对、亲上加亲,最为稳妥,于兴儿亦是最好。”
周氏一怔,随即冷静下来,点头道:“老爷说的是。
我娘家三哥之女宁儿、四弟之女秀儿,模样品性皆是上佳,跟现在的兴儿确是良配。”
言毕,她猛地起身:“我即刻回娘家!一来,将前些日子二哥对我的冷嘲热讽尽数还回去;
二来,趁兴儿案首之威,趁热打铁,将亲事定下。”
张承智点头同意:“速去速回,记得行事要稳重,莫失了体面。”
周氏当即收拾妥当,匆匆赶往周氏娘家。
刚入周家门庭,便见周二哥端坐堂中,见她进来,面上带着几分轻慢,先行挖苦:“哟,这不是慧妹吗?怎么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怎的,你那兼祧子张兴落榜了?
我早说过,府试第三算不得什么,院试千军万马,他一农家子,能过府试已是烧高香,院试多半是名落孙山了!”
周氏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二哥消息倒是闭塞,也是,现在周家子弟连一个参加院试的都没有,二哥也不怎么关注今年的院试吧。
不过可能让二哥失望了,张兴不仅得中,更是嘉治十八年宝庆府院试案首,十六岁的案首秀才。”
周二哥脸上嘲讽瞬间僵住,双目圆睁,语声发颤:“你、你说甚么?案首?十六岁?”
周二哥和周氏声音之大,让周家不少人都听了张兴中得案首的消息,一时间尽皆哗然,惊议四起。
首当其冲的便是周三哥周明远,他本端著茶盏,闻言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泼出,双目骤亮,失声低叹:
“十六岁 案首?!这等前程,我周氏宗族,不,是整个宝庆府都数十年未见啊!”
其妻唐氏亦是惊得掩口,眼中瞬间焕发光彩,忙悄悄拉了拉丈夫衣袖,示意借步说话。
另一侧,周家老四周明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