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院试,众生百相
    在众多的落榜童生中,有一位年近五十的老童生王怀安的境遇最令人唏嘘。

    他现年四十九,鬓角已染霜华,今年已是他第十七次参加院试。

    他本出身小康,自己也年纪轻轻就过了县试,本以为从此前途无量,谁知命运无常。

    王怀安从十多岁出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考到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家中田产耗尽,妻儿终年操劳供他一人,还是连一个秀才功名都没考到。

    他挤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榜文,从榜首到榜尾,来来回回扫视了三遍,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缓缓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又落榜了我读了四十多年书,怎么就中不了一个秀才”

    他的妻子站在一旁,早已哭成泪人,却不敢上前劝,只默默蹲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落泪。

    他们二十刚出头的儿子,脸色和神情苍老的跟他父亲差不多,他一声不发,双眼无神,麻木的看着父亲表演着重复了无数次的套路。

    直到听到父亲绝望的说道:“再也不考了,再也不考了。”他眼中才闪过一丝希望。

    就在王老童生一家准备离开之时,榜单下面有一位年少气盛的书生柳子轩表情开始慢慢扭曲。

    柳子轩出身书香世家,自幼被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自视甚高,总觉得秀才功名手到擒来,考前更是夸下海口,说必定能高中前列。

    可当他在榜文上反复查找,始终不见自己的名字时,骄傲瞬间崩塌。

    突然,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捶向身边的墙壁,双眼急剧红肿出血,嘴里大声嘶吼:“不可能!我不可能落榜!一定是阅卷官有眼无珠!我的文章明明比那些上榜的人好!”

    他状若疯癫,不顾亲友的劝阻,冲到榜文前,伸手就要去撕扯,

    或许是每次发榜都能见到这样发疯的情况,一旁的差役动作熟练,马上上前厉声喝止、将人拉开。

    柳子轩被拉开后,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往日的骄傲与意气风发,此刻荡然无存,

    只剩下不甘与绝望,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才华,竟连秀才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人生有悲就有喜,和上面两位落榜的不同,榜下也发生著寒门逆袭,鱼跃龙门的中榜之事。

    新化县童生李墨,出身贫苦,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

    他穷到什么地步?

    平时只能住破庙不说,连吃饭钱都经常凑不齐,连买笔墨纸砚的钱都要向夫子和同学借。

    为了参加院试,他一路步行百里,住最便宜的破客栈,吃最简单的干粮,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他在榜文中间看到自己的名字名列第二十九名时,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喜呐喊,只是缓缓跪下,朝着家乡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娘,我中了!我中秀才了!您再也不用受苦了!”

    他站起身,紧紧攥著拳头,眼中满是对自己这一路辛苦的释然。

    这一个秀才功名,是他十年寒窗的回报,是他摆脱贫困、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也是无数寒门子弟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有人一朝登榜,平步青云;有人十年落榜,梦碎当场。

    这便是科考的残酷,它不问出身,不看过往,只凭一篇文章定输赢,一榜之上,写尽了读书人的悲欢,也藏着无数家庭的希望与绝望。

    有人笑着离开,有人哭着退场,而那些落榜的人,要么重整旗鼓,等待下一次的机会,要么彻底放弃,从此与功名绝缘,沦为世人眼中的“废材”。

    视线回到主角张兴这边,

    发榜当天,张兴早早便与四叔张承智、四婶周氏一同来到放榜的广场,程晗、陈应能也如约而至,三人挤在人群中,缓缓向皇榜靠近。

    程晗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张兄,陈兄,我心里慌得很,万一我没中,可就白费这几个月的苦读了。”

    陈应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强作镇定:“别慌,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已经尽力了。”

    张兴虽表面平静,心底却也有一丝波澜,他目光紧紧盯着即将悬挂的皇榜。

    不多时,差役们抬着红底金字的皇榜,缓缓走上广场中央的高台,将榜文稳稳悬挂在木架上。

    赞礼官高声唱喏:“嘉治十八年宝庆府院试,放榜——!”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童生们蜂拥而上,争相查看自己的名字。

    有人挤在榜前,目光如炬,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

    有人被挤在人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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