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不争气,我有什么办法?”
“你个没良心的!”夫人哭着喊道,“云芳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我不管,你一定要想办法帮云芳,不然我跟你没完!”
曹令仪心里抱怨了句:“慈母多败儿”,可想到岳家的大舅哥,他还是把冲动压了下来,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闹了!我再想想办法,行了吧?你再闹,只会坏了大事!”
夫人见他松口,才渐渐止住哭声,却依旧满脸担忧,心里只盼著吕学政能网开一面,让曹云芳考上秀才。
当晚,宝庆同知曹令仪亲自来到学政的住所求见,但很快就被吕望南以:“院试闭关已经开始,不便会见外客。”为由挡了回来。
曹令仪身为宝庆府仅次于知府的官员,在这个地界上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但今天他看了一眼戒卫森严的学政住所,也只得悻悻而回!
拒绝了曹家的请托之后,吕望南丝毫不敢懈怠,当即召集了自己专门从福建省请过来的幕友团,主持阅卷事宜。
这幕友团皆是饱学之士,个个眼光毒辣、行事严谨,且与宝庆府无任何牵扯,就是为了杜绝阅卷徇私,确保取士公平。
阅卷伊始,吕望南便定下规矩:先由幕友团分批次阅卷,每一份试卷都需经三名幕友共同审阅、打分,筛选出合格试卷;
再由他亲自复阅,综合两场考试的成绩,最终敲定名次、确定案首。
所有试卷均糊名处理,只凭文章优劣定高下,不许任何人透露考生信息。
张兴的试卷,起初混在数百份试卷中,并不起眼。
第一名幕友审阅时,见其策论文字平实、论理透彻,没有半分空疏浮夸,忍不住点头称赞,随手打上高分;
第二名幕友复核时,格外留意了他的四书文与试帖诗,见其破题精准、章法严谨,诗韵工整、贴合题意,更是给出了极高评价;
第三名幕友看完后,直言“此子文风沉稳,有实学、有见地,将来必成大器”,一致同意将其归入合格试卷,送入下一轮复阅。
复阅环节,吕望南亲自上手,逐一翻看合格试卷。
当他看到张兴的试卷时,目光顿了顿,第一场四书文中正平和,紧扣朱注;
第二场策论直击民生,字字务实,恰好契合他“重实学、厌空疏、尚中正”的衡文偏好。
他又翻出张兴第一场的试卷,对比之下,发现两场文章水准始终如一,没有丝毫起伏,字迹也工整清秀、卷面洁净,连一处涂改都没有。
吕望南越看越满意,又将其他顶尖试卷与张兴的对比,发现那些试卷要么策论空泛,要么诗韵有失,要么章法松散,皆不及张兴的试卷周全稳妥。
思索片刻,他提笔在张兴的试卷上批下“案首”二字,沉声对身边的李窗说道:“此子少年老成,学问扎实,两场考试皆表现出众,定为本次院试案首。”
与此同时,幕友团的阅卷工作也接近尾声,张兴的同窗与好友们,命运也各有分晓。
谢明轩功底扎实,两场考试中规中矩,顺利通过筛选,进入复阅;
陈应能沉稳细致,文章虽无惊艳之处,却无半分差错,也成功入围;
程晗则有些惊险,他的策论稍有疏漏,试帖诗也略显仓促,起初被归为边缘试卷,好在幕友团复核时,见其文章尚有可取之处,且无明显违式,勉强将其纳入合格名单;
关灵与赵谦则没那么幸运,关灵策论偏题,赵谦经义默写有误,均在幕友团阅卷环节被淘汰。
最终,谢夫子讲堂的十二人中,除了张兴、谢明轩,通判之子苏承宇凭借扎实的功底上榜,还有一名平日低调寡言的同窗,也凭借稳定的发挥脱颖而出,四人一同高中;
其余八人,或因发挥失常,或因学问不精,纷纷落榜。
而曹令仪之子曹云芳的试卷,早在幕友团阅卷的第一关,就被直接淘汰。
他的文章浮夸空洞,策论脱离实际,试帖诗平仄错乱,连基本的格式都未能遵守,幕友团三人审阅后,一致判定不合格,随手归入落卷之中。
吕望南复阅完合格试卷,闲来无事,便翻看起那些落卷,想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人才。
翻著翻著,一篇试卷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篇策论结尾,突兀地用了“也夫”二字,与全文语气格格不入,显得十分生硬。
吕望南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曹令仪暗中约好的关节暗号,再看文章内容,杂乱无章、漏洞百出,连秀才的基本水准都达不到。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低声斥道:“真是蠢货,就这水平,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