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县试共五场,一天一场。
第一天正场,是最重要的一天,也就是说眼下这三道题是本次县试中关键的,必须好生做答。
张兴定了定神,先将第一道八股题的题意在心中过了一遍,朱子的注疏如同刻在脑子里一般,清晰浮现。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他先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第一道题的破题:“君子立身,莫先于务本;本固,则道自生矣。”
破题方向即定,张兴便不再迟疑,又顺着思路写下承题,字字紧扣“本”与“道”,一气呵成。
考棚正堂之上,陈县令陈子任端坐案前,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手中虽握着惊堂木,却始终未动。
当然在他威严的表情下,心思早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是三甲进士出身,被打发到这湖南偏远地方来当县令已经四年多了,刚开始他还觉得的屈才,自己抱负没能得到施展。
渐渐的,他才发现这百里侯的潇洒:县里各种权力把著,大事小情管着,各种孝敬收著,每年还能给自己纳一两个红袖添香的美女。
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并且在他没有恶意盘剥百姓,压榨士绅,官声还不错的情况下,这几年他已经攒下了近万两银子。
去年吏部考评时,由于士绅称赞,风调雨顺,百姓安宁,完税率也挺高,陈子任获得了“上中”的优评。
加上他的恩师和乡党前辈为他说好话,基本上确定他在五年任满后可以升任正六品的通判。
他看着考号内的后辈学子们,经常会在心里生起一股得意:“尔等小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古人诚不欺我,本县就是成功的例子,尔等好生努力吧。”
陈子任心中想着:“这次县试大概是本县在宝武县主持的最后一届县试了,可一定要平平安安渡过才好。
那几个给了孝敬的士绅子弟只要文章过的去,就把他们取中,但名次排到后面,这样既完成了托付,又不会引人注意。
前几名还是要取一些文章写的扎实的,这样才会县
”最好还能中几个秀才,这样自己的文教之名也有了。”
“唉,本官这样的人,真是太聪明了!”
考棚之外,杜秀才背着双手,在龙门旁的老槐树下踱来踱去。
他作为县城三大私塾之一的夫子,自然是对县试极其重视的,毕竟县试的成绩直接关系到他私塾的名气和银子!
私塾的学生在县试考的越好,私塾的名气才越大,才越有学生来你的私塾读书,才有人给夫子出高额的束修。
杜夫子边走边想着自己麾下那些有希望能考中的学生。
最近异军突起的张兴,以他的实力应该是肯定能考中县试,甚至有机会去争一争案首之位。
自己一向看好的才子,上届差点就考中秀才的杨应能和尹志高考中应该问题不大。
剩下的程晗,关灵等四五人,应该也有相当大的把握,其他中等水平的考生偶尔也能出一两个超常发挥的。
杜秀才心中暗忖:“这样算下来咱家私塾大概能有六七位中式,这个成绩应该压压蒋氏私塾和李氏书院一头了,最少也不会比他们差了吧。“
离杜秀才不远处,蒋氏私塾的蒋秀才也时刻关注著县试考院里面的情况。
李氏书院的院长李举人虽然在开场时也过来送考了,但神情相当淡定,
毕竟以他的层次来看,县试这个级别太小儿科了,他只待了一会就返身回家去了。
看到李举人回去之后,蒋秀才故意高声跟杜秀才说:“杜兄,看你心定气闲的样子,高足们一定是成竹在胸了。“
杜秀才并不太愿意搭理这个同行,只是礼貌回了一句:“岂敢岂敢,小徒们顽劣的很,不及蒋兄高足万一。“
看到杜秀才不太愿意搭理自己,蒋秀才反倒来了兴致:“杜兄,小赌怡情,咱们光看着他们考试没什么意思,不如以小辈的最佳成绩为注,小赌一把如何?“
杜秀才见蒋秀才如此说道,心中也被勾起了火气,想起张兴这个秘密武器,他大胆应战道:“谁都知道蒋兄手下有一名孝期刚过的高徒,看样子蒋兄这名高徒对县试是势在必得啊,不过杜某也没什么可怕的。“
蒋秀才哈哈大笑,心中早有目标:“就赌杜兄手中的折扇如何?“
杜秀才看了看自己这把名人师兄题过字的宝扇,心中只犹豫了一下,立马同意道:“行,如果杜某侥幸赢了,那蒋兄那方端砚就归我了。“
蒋秀才显然对自己的秘密武器很有信心:“一言为定!”
在龙门外的另一边,张科刚开始还在外面老老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