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锐抱着终端追出研究室，屏幕上的全民参与申请已经改了七版，风险告知一栏仍旧空着。
“照实写，能扛什么，哪里有风险，群众都有权知道。”
林川接过终端，在自愿接入四个字下面加了两行说明，随后签上名字。
“今晚八点，全球广播。”
两个小时后，燕山基地广播室接入全球频道，七十八亿个精神网络账户全部收到邀请，接受和拒绝两个选项摆在屏幕正中。
林川坐到话筒前，查尔斯与琴分别接入左右两套精神增幅器，墙上的连接人数却停在六十八亿，没有继续上涨。
“还差十亿。”
汉克盯着后台数据，尾巴绕在椅子腿上。
“主要集中在未成年人和不熟悉终端操作的老人，另外还有三亿人在等风险说明。”
“那就说清楚。”
林川打开广播，红色指示灯亮起，全球公共频道随之安静。
“各位地球居民，我有件事需要大家帮忙。”
没有战前口号，也没有复杂开场，林川把白板上那道除法公式送上全球屏幕。
“我们准备造一面新护盾，它能把一次足以摧毁地球的攻击，拆成七十八亿份，由我们共同承担。”
杨小锐接过话筒，将风险告知书投上主屏。
“超凡局正在研发一种新型防御系统，需要全球七十八亿人同时在线，每人承担一次攻击的七十八亿分之一。”
“参与完全自愿，随时可以退出，未成年人由监护人确认，任何单位不得强迫登记，也不得把参与情况纳入工作考核。”
精神网络里的提问区亮了起来，第一条问题来自西北凤凰稻基地。
“七十八亿分之一是什么感觉？”
林川把话筒往自己这边拉了半寸。
“打个比方，一颗能炸平城市的炸弹，分摊到你身上，大概相当于被蚊子咬了一口的万分之一，你甚至都感觉不到。”
提问区安静了两秒，随后一名东北居民抢到了公共发言权限。
“那我参加，蚊子咬我都不怕，还怕这个？”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挤进频道。
“局长，参加一次算不算国防贡献，我闺女学校有社会实践学分，能给她盖章不？”
杨小锐翻开刚制定的细则。
“参与测试可以生成电子纪念证书，不计学分，不发奖金，也不抵扣作业。”
频道里传来孩子拖长的叹气声，随后又补了一句。
“那我也参加，作业归作业，地球归地球。”
连接人数开始往上跳。
六十九亿。
七十一亿。
七十四亿。
各地社区将确认终端搬进养老院，学校老师逐项帮助监护人完成授权，太空工地上的基建兵则整队接入。
公共频道已经容不下全部发言，数以亿计的响应被转成文字，从屏幕底部向上滚动。
【算我一个，反正七十八亿分之一也轮不到我疼。】
【这也算为国防做贡献，太简单了。】
【快开始吧，我九点还要上夜班，测完正好出门。】
【我家三口都报了，猫能不能算第四个节点？】
【楼上的别乱加，猫没有精神账户，最多负责踩确认键。(￣▽￣)】
查尔斯看着不断上涨的节点数，手掌在轮椅扶手上轻敲两次。
“林川，群众把这件事想得太轻松了，我需要再提醒一次，实战伤害可能超过模拟值。”
“提醒。”
林川没有回避。
查尔斯接通全球频道，身后的精神网络模型变成红色。
“各位，请认真阅读最后一页，若双核心失去控制，伤害拆分可能失败，参与者会承受短暂精神冲击。”
“这项技术还没有经过实弹验证，今天只测试连接，不会让任何攻击进入网络。”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社区端传来。
“教授，我问一下，你和琴姑娘是不是得站在最前面？”
查尔斯看了眼另一侧的琴。
“是，我们承担双核心负荷。”
老人咳了两声，发言权限旁边显示着社区退休教师的标识。
“那还有什么好琢磨的，你们两个先扛着，我们七十八亿人在后面分一点，这账谁不会算。”
“给我接上，别让年轻人等。”
最后十分钟，连接数字越过七十七亿。
距离测试开始只剩三十秒时，屏幕仍显示有六百二十万个账户没有完成确认，汉克连续刷新两次，数字没有变化。
“卡在哪里？”
林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