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山按着计划书，没有坐下。
“我现在关心的是，五十万人走到图书馆门口以后，能不能活着进门。”
礼堂里的笑声收了回去，林川抬手关闭全球直播，示意其他人员先散会。
十八分钟后，燕山基地高级研究室。
沈望山拿起黑色记号笔，在白板正中央写下四个字。
因果攻击。
“候选人007拥有现实常数二级修改权限，守卫者的权限只会比他高，传统护盾能挡能量，挡物质，挡空间切割，却挡不住规则被改写。”
笔尖沿着白板拉出一条横线，沈望山在另一侧写下死亡概率百分之百。
“它不需要击穿护盾，只要把结果写成命中，我们的防御过程就被跳过去了。”
汉克调出五级护盾模型，把现实常数修改参数填进模拟器。
运行结果刚出现，整套太阳系防御模型便被标成红色，能量储备和护盾强度全成了无效数据。
“连戴森环供能也没用。”
汉克摘下眼镜擦了两遍。
“攻击结果先成立，护盾有没有启动，已经不重要了。”
林川靠在白板旁，手里的保温杯没有打开。
“所以你把誓师大会改成科学研讨会，总不能只为了告诉我，咱们去了也扛不住。”
“当然有方案。”
沈望山擦掉死亡概率百分之百，重新写下七十八亿这个数字，随后在下面画出一个分数。
“因果攻击不能阻断，那就接受结果，再拆分结果。”
白板上多出一行公式。
总伤害除以七十八亿。
林川盯着公式看了两秒。
“说简单点。”
“概率护盾。”
沈望山在公式外画了一个圆。
“通过全球精神网络，将一次攻击造成的状态结果拆成七十八亿份，再同步分配到每一个精神节点。”
汉克刚戴回去的眼镜又滑到了鼻尖。
“等一下，您的意思是，如果守卫者一拳足以摧毁地球，我们就让七十八亿人共同承受？”
“对。”
沈望山在分数后面写了一个趋近符号。
“地球毁灭级攻击，分摊给单个生命以后，每人承受原始伤害的七十八亿分之一，只要低于个体响应阈值，宏观伤害便无法形成。”
他用记号笔点了点最后的计算结果。
“通俗讲，七十八亿分之一，等于零。”
汉克盯着白板，手指在终端上连点十几次，第一套模拟结果很快铺开。
虚拟地球遭受一次行星级能量冲击，伤害进入精神网络，拆成七十八亿份后，每个节点只出现了零点零几毫秒的感官刺痛。
行星完整度，百分之百。
第二套模型加载了空间湮灭。
结果依旧相同。
第三套改成局部物理常数清除，模拟器卡了十几秒，最终弹出绿色结论。
个体损伤低于记录阈值。
汉克把三份报告摆到一起，尾巴在实验服后面扫倒了半杯咖啡，他也没顾上扶。
“数学成立，规则层伤害可以被精神网络重新定义成群体状态，攻击对象从一个地球，变成七十八亿个独立承载者。”
林川的视线停在绿色结果上。
“也就是说，只要七十八亿人愿意每人替我挨一下，守卫者就打不死地球？”
“从数学上讲，可以。”
沈望山放下记号笔。
“这是集体主义在物理层面的终极表达，一个人扛不住的东西，七十八亿人一起扛。”
琴走到模拟台前，将凤凰代码接入模型，绿色结果维持了三秒，随即变成橙色。
“伤害拆分可行，传输负荷过不了。”
她调出精神网络现有参数，全球节点在模拟中依次亮起，运行到百分之四十七时，主链路出现大面积延迟。
“七十八亿人同时连接，信息量远超现有精神防空网，一旦核心节点脱离，尚未完成分摊的伤害会回流。”
林川看向她。
“回到哪里？”
“回到负责拆分伤害的人身上。”
琴抬起右手，凤凰纹路爬到手腕位置。
“如果由我承担核心，网络中断那一刻，剩余伤害全会落在我这里。”
查尔斯将自己的精神模型接进系统，把琴的单核心结构拆成两条主链。
红色警告少了一半，却没有消失。
“我和琴组成双核心，可以将拆分速度提高四倍，再让三百七十万空间感知者负责中继，理论维持时间大约十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