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锐把最后一份汇总报告放在林川桌面左侧，按照惯例跟其他七份文件码成一摞，侧面用红色夹子固定。
“局长，阶段性总汇。”
她没坐，站在桌前，终端里的数据页面已经同步投在了办公室右侧墙面上。
“截至今天，太阳系内基建总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七。戴森环运转稳定，星际长城五级护盾连续在线四十三天无波动。物流体系日均吞吐量突破千万吨，格拉克那边加盟商已经到了十二家，还有六家在排队递材料。”
她翻到第二页。
“商会合同首批交付已完成百分之四十一，三百台工程机械到位两百零七台，剩余的纳克图尔亲自催了三次物流。凤凰稻恢复定向供应后，商会高层精神衰弱症状七天内全部消退，采购订单量反弹到断供前的一点七倍。”
林川一边翻文件一边听，右手时不时在某一行数据旁画个圈。
杨小锐合上终端。“综合来看，太阳系目前处于有史以来最稳定的运转状态。基建、物流、外交、军事四条线全部进入正循环。(￣▽￣)”
林川把最后一页翻完，合上文件。
“很好。”
杨小锐没有立刻走。她站在原地，手指碰了一下终端边缘，犹豫了两秒。
“还有一件事。”
林川抬头。
杨小锐的目光朝办公桌右上角偏了偏。那里摆着一个巴掌大的数字跳动器，深灰色外壳，没有任何装饰，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每秒刷新一次。
林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跳动器上的数字：297天14小时22分。
“守卫者启动倒计时。”杨小锐的语速慢了半拍。“剩余不到十个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川把视线从跳动器上移回文件。“记着呢。”
杨小锐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门框的时候，她跟一个端着两杯茶的人侧身错过，互相点了下头。
琴走进来，手里的茶冒着热气。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林川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动作自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看得出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林川接过茶杯，没急着喝。“你今天没去火星？”
“稻子不用天看，三期基地的自动化系统跑得比我勤快。”琴抿了一口茶。“倒是汉克那边找我确认了一组数据。”
林川看着她。
琴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一组波形图从她的个人终端投射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波形起伏不大，但频率极密，间隔在逐渐缩短。
“图书馆方向的空间涟漪。”琴指着波形图的尾端。“过去两周，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四十。汉克连续观测了十四天，排除了所有自然天体活动的干扰源。”
林川盯着那组波形看了几秒。
“它在靠近我们？”
琴摇头。
“不是靠近。是''显形''。”她把波形图放大到尾部最后三天的数据段。“汉克的模型推算，这个涟漪源头位置没有移动过。它一直在那里，只是以前探测不到，现在它在逐渐从某种隐匿状态中浮出来。”
林川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敲了一下。
“位置呢？”
琴调出一张星图，红色标记点在银河系悬臂的最外缘闪烁。
“银河系边缘。距离最近的超大质量黑洞大约零点三光年。”
林川盯着那个红点。
银河边缘。黑洞旁边零点三光年。
换作半年前，这个距离是个纯粹的天文数字，跟人类没有任何关系。但现在，有了空间快递网络，有了戴森环的能量储备，有了五级护盾撑着的安全后方。
“能到吗？”这句话不是问能力，是问时间。
琴理解他的意思。“以当前的空间网络覆盖范围，直接传送到不了。中间有至少七段空间盲区没有节点覆盖，需要逐段铺设中继站。”
“多久？”
“如果格拉克的物流规划没问题，配合周明的调度网全速推进。”琴停了一下，做了个简单的计算手势。“六到八个月。”
林川看了一眼桌角的跳动器。297天。
时间卡得死。
“那就是我们的下一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温度刚好。
琴没有接话，但她的视线也落在那个跳动器上。红色的数字每秒变一次，沉默地提醒着所有人。
过了几秒，她收回目光，看着林川。
“这次我跟你一起去。”
语气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陈述。
林川没有反对。原始代码在她身上，看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