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的蓝色光带消散，星图恢复正常显示。主屏左上角跳出两行字：第一次跃迁完成，充能冷却中，下次跃迁窗口预计六小时十七分。
林川靠在舰长椅上，通讯面板已经调到了燕山基地频道。
“杨小锐。”
“在！”
声音从四光年外传回来没有延迟，量子通讯的好处就在这里。但这条通讯线只连着地球，半人马座那边已经彻底断了。
“我走之后，后方你和汉克盯着。清洁工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
杨小锐那头传来平板敲击声。
“局长，您走了地球这边……”
“查尔斯在。埃里克和琴虽然在半人马座，但地球还有赵大壮、老李那帮人。七十八亿觉醒者不是摆设。”
林川把保温杯从扶手旁的卡槽里拿出来，拧了一下盖子。
“我不在的这几天，天塌不下来。”
杨小锐沉默了两秒。
“明白。那您路上别光喝枸杞水，三号舱的方便面记得吃。”
“知道了。”
“火腿肠也吃。”
“知道了。”
“还有张阿姨她们那二十个人的伙食我算了三天的量，如果超过三天……”
“不会超过四天。”
林川切断了这条线，转到监测中心频道。
“汉克。”
汉克的声音从数据终端后面传过来，背景是键盘连续敲击的节奏。
“局长，戴森环全功率集束的能量计算我做完了。”
“说。”
“好消息：理论上足够打碎一个四级空间锁。坏消息：充能需要四十八个小时。必须提前开始。”
林川在星图上点了两下，把跃迁时间表和充能时间表叠在一起看。
十四次跃迁，每次间隔六到七小时，总计四天。
充能四十八小时。
从现在开始充，等他到半人马座的时候，充能刚好完成。
“现在开始充。我到的时候刚好用。”
“已经通知沈教授了。”汉克顿了一下。“另外，清洁工主力舰队的最新数据。”
“讲。”
“阵型没有大变化，依然在缓慢推进。按当前速度，还有二百八十一天抵达太阳系外围。但他们的侦查编队在过去六小时内调整了一次扇面角度，疑似在扩大搜索范围。”
“盯着。有变化随时报。”
“明白。”
通讯切到戴森环控制中心。
沈望山的声音炸出来的时候，林川把通讯器音量调低了两格。
“充能启动了！百分之一……百分之二……”
背景里有十几个人在同时喊数据，金属工具碰撞声和高压设备的蜂鸣声混在一起。
沈望山的声音从那堆噪音里硬生生穿出来。
“这能量密度……我后背在冒汗。你知道万一泄漏是什么后果吗？地球表面温度瞬间升高二十度！全球海平面汽化层至少三米！”
“所以别泄漏。”
“你说得轻巧！这是恒星级能量往一根管子里灌！我设计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人拿它当水枪用！”
沈望山骂了两句，又被旁边的技术员叫走了。
“三号对接口焊缝偏了零点三毫米！谁焊的！给我重来！氩弧焊枪呢？别让我再问第三遍！”
林川把通讯挂在后台，沈望山那边的实时数据流在副屏上持续滚动。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
进度条像蜗牛，但每往上爬一格，副屏上的能量峰值预估就多一个零。
这根进度条爬满的时候，里面装着的东西能把一颗小行星从物质层面蒸发。
张桂兰从三号舱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两碗泡好的方便面。
“一碗火腿肠卤蛋的，一碗红烧牛肉的。选一个。”
“火腿肠。”
张桂兰把碗递过去，自己端着红烧牛肉的蹲在舰桥角落吃了起来。
“四天到是吧。”
“四天。”
“我那些孩子能撑住。”张桂兰嗦了一口面，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李建国那个犟驴，你就是把他扔进火堆里他也得先把扳手捡出来再走。(｀??ω????)”
林川没接话，把面扒了两口放在操作台上。
主屏上，查尔斯的通讯申请亮了。
接通。
查尔斯的投影出现在舰桥中央。他坐在精神网络中枢的主控椅上，双手按在扶手上，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林川，我尝试了把精神网络延伸到半人马座方向。”
“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