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无法传递完整信息。”

    查尔斯闭了一下眼，重新睁开的时候，投影里能看见他太阳穴旁边青筋在跳。

    “但我能发一个脉冲。只是一个方向、一个信号。”

    他停了半秒。

    “内容只有三个字——''有人来了''。”

    林川放下筷子。

    “能到吗？”

    “概率不高。四光年的距离，精神波衰减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但如果琴那边主动展开感知，哪怕只剩下万分之一的强度，她能接收到。”

    “发。”

    查尔斯点了一下头。

    “让他们知道不是一个人在扛。”

    “明白。”

    查尔斯的投影没有消失。他闭上了眼，双手从扶手移到太阳穴两侧，精神力开始向外扩展。

    在精神网络中枢的实时监控画面里，查尔斯的脑波读数从绿色跳到了黄色，又从黄色逼近红色边缘。

    他的精神力覆盖范围正在以指数级扩展。地球、月球、火星、木星、太阳系边缘……

    到了太阳系边界，扩展速度断崖式下跌。

    查尔斯的鼻翼泛起血色。

    他没有停。

    精神力继续往外推，穿过奥尔特云，穿过星际空间，沿着半人马座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前啃。

    汉克的声音从监测中心传来。

    “脑波负荷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三，再继续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

    查尔斯没应。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九。

    一个脉冲。

    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从地球出发，跨越四光年的虚空，朝着半人马座的方向消散而去。

    查尔斯松开双手，靠回椅背。

    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擦了一下，没在意。

    “发出去了。”他的声音有些飘。“能不能到……看她了。”

    林川看着查尔斯投影里那张苍白的脸。

    “够了。休息。”

    “我没事。”查尔斯笑了一下。“比起罗根在那边当人肉蚊香，我这点鼻血不算什么。(；°Д°)”

    通讯关闭。

    舰桥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频震动和设备运转的白噪。

    副屏上，戴森环充能进度爬到了百分之四。

    主屏上，跃迁冷却倒计时还有五小时四十一分。

    星图显示，开拓者二号当前位置距半人马座还有三点七一光年。

    十三次跃迁。

    林川把方便面端起来，吃了两口已经坨了的面条，目光落在星图上。

    然后他的视网膜前方闪过一道光。

    不是舷窗反射，不是设备故障。

    是系统界面。

    【检测到远征队区域通讯中断。启动应急评估……】

    【建议：目标区域可能存在四级以上文明空间封锁。突破方式参考：恒星级能量集束穿透（已具备条件）。】

    林川看完前两条，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第三条跳出来。

    【额外提示：虚空游鳐对空间锁具有天然抗性。如远征队已完成驯化，可尝试从内部协同突破。】

    林川盯着最后一条看了三秒。

    筷子放回碗里。

    “内外夹击。”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这事能成。”

    舷窗外，扭曲的蓝色光带再次亮起。

    第二次跃迁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