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抱着通讯台的边缘,脸色煞白。“……有东西穿透了我们的护盾和外壳装甲……在……在三号走廊……”
格拉克的独眼猛地收缩。
“什么东西穿透了六层复合装甲?!”
三号走廊。
罗根从人形窟窿里站起来。
穿透六层船壳装甲的过程让他全身的皮肤都烧焦了一层,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碎裂的装甲板七零八落地散在他脚边。走廊的应急灯闪着红光。警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脚步声。很多。从走廊两端同时逼近。
“入侵者!三号走廊!只有一个人!开火!”
十二名护卫从转角冲出来,全副甲胄,能量步枪端平。
激光束从十二个枪口同时射出。
密集的光线把走廊填成了紫色的通道。每一束都准确命中了站在原地没有闪避的罗根。
胸口。腹部。肩膀。大腿。脸。
焦痕在皮肤上炸开,肌肉组织被烧穿,露出了底下银白色的骨骼。
然后愈合了。
一秒。
全部愈合。
十二名护卫的射击停了。不是因为弹药用尽。是因为手在抖,扣不住扳机了。
他们看见了那个画面。
满身焦痕的生物站在紫色的烟雾里,所有的伤口像是被倒放的视频一样飞速闭合。完好的皮肤重新覆盖住银白色的骨架。
站着。
纹丝不动地站着。
还在往前走。
“他……他怎么还活着?!”护卫甲的声音破了音。
罗根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你们打完了?”
六根艾德曼合金爪子从双手指节间弹出。金属摩擦骨骼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轮到我了。”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最前面三名护卫已经被甩飞了。爪子划过甲胄的声音和金属墙壁被身体撞凹的声音混在一起。
第二步。五名。
第三步。走廊清空了。
罗根没停。他踩过散落一地的武器碎片,朝走廊深处走去。
舰桥。
格拉克的通讯面板上,走廊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变黑。
三号走廊。黑。
四号走廊。黑。
连接通道A。黑。
武器舱前厅。黑。
不是画面故障。是摄像头被物理摧毁了。
越来越近。
格拉克听见了。
金属撕裂的声音从舰桥大门外面传来。一层一层的防爆隔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划开,像切锡纸。
伴随着那个声音的,还有惨叫。
越来越近。越来越少。
惨叫越来越少,是因为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格拉克的精锐护卫队。三十二人。全重甲。配备高频震荡刀和等离子手炮。
这支队伍帮他从一条破船打到一百二十艘。打过三级文明巡逻队。打过商会武装押运舰。
现在,舰桥外面的走廊里,三十二人的声音在十五秒内归零。
最后一扇防爆隔门。
格拉克站在王座旁边,独眼死死对着那扇门。
门上出现了三道平行的划痕。从上到下。切开了三十厘米厚的防爆合金。
然后一脚踹过来。
整扇门飞进舰桥,砸断了两排座椅,撞碎了侧面的监控墙。
烟尘里走出一个身影。
一米八出头。跟在场所有甲格伦族比起来,像个孩子。
但身上的焦痕和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银白色的骨架在愈合的皮肤缝隙里闪了最后一下光,然后被覆盖住了。
六根爪子还伸着。上面挂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嘴里叼着一截已经灭掉的雪茄烟蒂。
格拉克的独眼瞳孔缩到了极限。三米的身躯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王座的扶手。
“你……你到底是什么?”
罗根把嘴里那截灭了的烟蒂吐到地上。
穿透船壳的时候烟灭了。可惜。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三米高的赤红色甲壳生物。对方的独眼里写满了一种罗根很熟悉的东西。
恐惧。
纯粹的、来自食物链底端的恐惧。
罗根把爪子往旁边的墙壁上蹭了两下。金属刮金属的声音让舰桥里剩下的三个活人同时打了一个哆嗦。
“地球人。”
他亮出六根爪子。顶端的金属光泽在舰桥的红色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的船,我们征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