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型黑洞进入脉冲模式后,剥离效率暴增。
陈朵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些东西在被一根一根地往外拽。
之前是退潮。
现在是拔钉子。
每一个蛊毒与她基因的结合节点都在被精准瞄定。
然后用一个无法抵抗的力,把蛊毒从结合点上撕下来。
不是硬拽。
是那种……
你拿一块磁铁去吸铁屑,铁屑自己就飞过来了。
蛊毒就是铁屑。
黑洞就是磁铁。
引力。
黑色的毒素从陈朵的皮肤表面渗了出来。
一丝。
一缕。
一条。
从她的手背。
从她的脖颈。
从她的面颊。
从每一个毛孔里。
黑色的东西像蠕虫一样往外钻。
它们不想出来。
每一丝蛊毒都在拼命往回缩。
但缩不回去了。
引力不允许。
黑色的毒素被拽出来之后,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道细长的粒子流。
浓郁的。
纯黑的。
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粒子流从陈朵的身体上方升起,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林阳掌心的微型黑洞。
源头是陈朵。
终点是那颗绝对黑暗的球体。
蛊毒在半路上试图重组。
那些被拽出来的黑色粒子在飞行途中疯狂聚拢。
试图重新组合成一个整体。
试图形成新的蛊毒结构。
试图反击。
但在引力场中重组?
做梦。
刚聚拢到一起的蛊毒粒子,瞬间就被引力场的潮汐力撕碎了。
撕成更小的碎片。
碎片再被撕成更更小的碎片。
每一层撕裂都伴随着那种指甲刮黑板的尖啸声。
越来越弱。
越来越细。
最后连声音都没了。
因为碎得太小了。
小到连发出声音的能力都没有了。
黑色粒子流的末端接触到了微型黑洞的事件视界。
然后消失了。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没有任何特效。
就是消失了。
一丝涟漪都没有。
那些折磨了陈朵十七年的、让整个异人界束手无策的、被判定为"无解"的原始蛊毒。
永远出不来了。
林阳站在原地。
右手向前伸着。
掌心的微型黑洞稳定运转。
他的系统面板上,数据在跳。
"蛊毒浓度:下降中。"
"91.3%。"
"87.6%。"
"82.1%。"
每一秒钟降好几个百分点。
脉冲模式的效率比持续吸取高了几十倍。
七百二十三个结合节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清除。
每清除一个,陈朵的身体就轻松一分。
陈朵坐在地上。
泪流满面。
她能感觉到。
那个东西在离开她。
呼吸变得顺畅了。
空气有味道了。
不是那种腐烂的甜味。
是泥土的味道。
是草的味道。
是风的味道。
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闻到过这些了。
陈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说谢谢。
张了嘴。
但嗓子哽住了。
说不出来。
只是哭。
外面。
临时工们全都呆了。
毒瘴在以他们不敢相信的速度消散。
那片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死亡黑雾,正在从外围向内快速收缩。
不是缩成一团。
是在消失。
边缘的毒瘴变薄、变淡,然后变成了透明。
空气重新变得干净了。
天空重新亮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下来,照在那些刚从毒瘴中解脱出来的地面上。
地面还是黑的。
土壤已经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树还是枯的。
草还是死的。
但空气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