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开车回了家,洗了个澡,把脸上的憔悴洗掉,把那身皱巴巴的衬衫换掉。
换了件干净的黑色短袖和休闲裤,头发吹干,胡子刮了。
对着镜子看了看,又变回那个十九岁的少年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眼底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倦意。
他没打算补觉,等会儿去公司再睡。
到了公司,推开办公室的门,青起湫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看见何不浪进来,她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了。
“来了?”。
“嗯,你又在?”。
青起湫没有回答,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何不浪走到沙发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沙发。
他没坐到办公桌后面,直接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青起湫的身体绷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又没让开太多。
何不浪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腿抬起来,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很自然,像是枕了很久的枕头。
青起湫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攥着水杯,又松开,又攥紧。
她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何不浪,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何不浪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昨天没睡好”。
“嗯”,青起湫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青起湫一动不敢动,腿绷得紧紧的,怕把他晃醒。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水杯,垂在身侧,又慢慢抬起来,悬在他脸上方,想摸又不敢摸。
她就那样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阴影,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了。
万梦婳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青起湫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低着头不敢看万梦婳。
万梦婳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没有说话,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青起湫松了一口气。
何不浪没有醒。
她继续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翘得越来越高,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的大腿从绷紧慢慢放松了,又慢慢变麻了,但她没有动,连一下都没有动。
何不浪睡了两个小时。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青起湫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头微微歪着,眼睛半闭着。
她睡着了。
何不浪从她腿上慢慢坐起来,青起湫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然后脸又红了。
“我睡了多久?”,何不浪揉了揉眼睛。
“两个小时”,青起湫的声音有点哑。
她动了动腿,麻了,针扎一样,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何不浪看了她一眼:“腿麻了?”。
“没事”。
“辛苦了”。
青起湫摇摇头:“不辛苦”。
她站起来,腿一软,扶了一下沙发扶手站稳了。
她看着何不浪,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很轻快,跟腿麻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
何不浪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翘了一下。
他对这小妮子有了一点正向回馈。
告诉她,他知道她的心意,他不拒绝,也不主动,但她枕了她的腿,她应该懂的。
何不浪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张云汐没有发消息来。
他把手机放下了。
中午那顿饭之后,张云汐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回了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何不浪那张憔悴的脸。
眼窝深陷,眼眶发黑,嘴唇发白。
他说:
“可能是我们内容质量下降了”。
他说:
“让你见笑了”。
她心里难受得不行。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点开何不浪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又删,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她搞的鬼?
说她对不起他?
她说不出口。
她把手机扔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