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汐盯着他,没有说话。
“第三,创作者生态还不够健康。头部创作者赚得多,腰部和尾部创作者赚不到钱。长期下去,腰部创作者会流失,只剩下头部。没有新鲜血液进来,平台就死了。抖音前期需要设计更合理的变现机制,让中小创作者也能活下去”。
张云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在消化何不浪说的话。
“第四,抖音的社交属性太弱。用户刷视频是单向的,跟博主之间没有连接,跟其他用户之间也没有连接。长期下去,用户对平台没有黏性。你们需要做私信、做评论区互动、做粉丝群,让用户之间产生连接”。
张云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五,抖音现在的用户画像偏年轻,十八到二十五岁是主力。这个人群消费能力有限。你们需要往两头扩,往下扩到青少年,往上扩到中老年。不同年龄段的人喜欢的内容不一样,需要做分层推荐”。
张云汐拿起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开始打字。
何不浪看着她打字,嘴角翘了一下。
“张总,你在记?”。
“你继续说,别管我”。
何不浪笑了笑。
“第六,抖音的搜索功能太弱。用户想搜某个类型的视频,搜出来的结果不精准。搜索是用户主动获取信息的行为,比被动推荐更有价值。搜索做得好,用户停留时间会更长”。
张云汐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你平时都在想什么?”。
“想这些”。
“你才十九岁,你又不是抖音的员工,你想这些干嘛?”。
何不浪笑了笑。
“我是抖音的合作伙伴。抖音好了,我的公司才能好。帮你们想问题,就是帮我自己”。
张云汐看着他,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打字。
“第七,抖音的国际化要抓紧。国内市场迟早会饱和,海外市场才是增量。但国际化不能简单复制国内模式,每个国家的文化不一样,用户习惯不一样。需要做本地化运营”。
张云汐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何不浪。
她的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坐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是客气的、礼貌的,把你当成合作方,该有的尊重给你,但不多。
现在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认真,还有一点点好奇。
“何总,你还有吗?”。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说”。
何不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抖音现在靠广告赚钱。广告的天花板有限。你们需要第二条增长曲线”。
“什么曲线?”。
“直播。”。
张云汐的眉头动了一下:“抖音现在有直播功能”。
“有,但不是重点”,何不浪看着她:“直播不只是打赏,还可以带货。直播间里挂商品链接,用户一边看一边买,转化率比广告高得多。抖音有巨大的流量,有精准的用户画像,不做电商太可惜了”。
张云汐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继续说。”
“抖音做电商,优势很明显。流量大,用户年轻,消费意愿强。劣势也很明显,没有供应链,没有物流,没有支付体系。但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自己做不了,可以跟别人合作。淘宝、京东、拼多多,谁愿意就跟谁合作。抖音出流量,他们出供应链。双赢”。
张云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这个想法,跟谁说过吗?”。
“没有。第一次说”。
“为什么跟我说?”。
“因为你是抖音产品总负责人”,何不浪看着她:“跟你说了,才有可能变成真的”。
张云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想了好一会儿。
她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要开口,何不浪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她的下一个问题。
就在她要开口的一瞬间,何不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拿起来,对张云汐说了一句“张总,抱歉,接个电话”,起身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了。
张云汐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着桌上剩下的菜,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她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又倒了一杯。
等了十分钟,何不浪没有回来。
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回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