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完第一遍，又听了一遍。
差异化定位，避开下沉市场，聚焦一二线城市。
这个思路内部也在讨论，但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意见。
技术流和创意，拉开和快手的距离。
界面简洁，弱化社交功能。
说得都对，都在点子上。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些话出自一个做传媒公司的人嘴里。
做内容的人懂流量，懂运营，但懂产品的人不多。
何不浪不只是懂内容，他懂产品。
张云汐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她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字。
【张云汐】：何总，中午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何不浪没有马上回。
张云汐等了几分钟，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
她放下手机，翻开面前的文件，没看进去。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何不浪】：今天有点忙，张总。改天吧。
张云汐看着那条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被拒绝。
很少有人拒绝她的邀请，尤其是主动发出的邀请。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没想好怎么回，又一条语音进来了。
她点开。
何不浪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
“张总，我再给你几个建议，算是赔罪。第一，抖音本身是做音乐起家的，我想你们应该跟唱片公司合作，提供海量的正版音乐。用户拍视频的时候有歌可选，体验会好很多。第二，增加挑战机制。跳舞挑战，魔性手势挑战，各种挑战。让用户参与进来，形成病毒式传播。第三，明星效应。让明星来抖音开账号，带动粉丝进来。这个不用我多说，你应该也想到了”。
张云汐听完，直接站了起来。
她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手机，愣在原地。
音乐版权、挑战机制、明星效应。
明星效应她当然想到了，而且团队已经在执行了。
但音乐版权和挑战机制……这两点，她确实没想到。
不是没想到，是没有放在这么高的优先级上。
但何不浪一说她就明白了，音乐版权是内容生产的基础设施，挑战机制是用户增长的核心引擎。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头看手机。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何不浪说的那几条建议。
一个做传媒公司的人，对产品有这么深的理解，这绝对不是运气。
她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张云汐】：何总，今天中午真的没空吗？
办公室。
何不浪看着张云汐的再次邀请，知道这次不能拒绝了，毕竟对于这种女人而言，再一不再二。
而且目的达到了。
张云汐就是一条在钩子旁边的鱼儿，并不是不咬钩，只不过是对这饵料不感兴趣……
但现在，她被饵料吸引了，虽然没有咬钩子，但是来了……
何不浪回了。
【何不浪】：嗯，行吧。那我挤一挤时间。十二点，地方你定。
张云汐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不是想吃什么，是在想何不浪这个人。
第一次见面，她觉得他是运气好的富二代，手里有几个漂亮主播，赶上了抖音的风口。
第二次，他提完播率的事，她开始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只是运气好。
今天，他说完这几点，她发现自己需要重新审视他了。
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张云汐】：中午帮我订个包间。两个人。安静点的。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抖音分部在写字楼的十八层，窗外的城市在天际线处蔓延开去，车流像一条一条的线，把这个城市缝在一起。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翻开文件，继续工作。
十二点，她要去见何不浪。
这一次不是谈合同，是谈别的。
中午十二点。
何不浪到包间的时候，张云汐已经在了。
包间在餐厅二楼，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窗户对着街景。
窗帘是浅灰色的，阳光从外面透进来，光线很柔和。
张云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正低头看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吊带，头发披着，化了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