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像着了火,火烧得他嗓子发干,手心发烫。
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没用。
他回了自己家。
家里黑着灯,窗帘拉着,客厅里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出了门。
他不想待在家里。
家里有苏小梅的味道,有小姨的味道。
他在哪儿都待不住。
何不浪开着车,在城市的街道上乱转。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他路过一家便利店,没停。
路过一家烧烤摊,没停。
路过一家酒吧,他把车停下来了。
酒吧的招牌不大,灯是蓝色的,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人,烟雾在蓝光里飘。
何不浪下了车,推门进去。
酒吧不大,人也不多。
角落里有一桌人在打牌,吧台旁边坐着几个人,有人在聊天,有人低头看手机。
灯光很暗,音乐声不大,是那种慢悠悠的爵士乐,鼓点一下一下的,懒洋洋的。
何不浪走到吧台边,在一个高脚凳上坐下来。
“喝什么?”,调酒师问他。
“随便,烈的”。
调酒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调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何不浪端起来喝了一口,辣,呛得他咳了两下。
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没呛。
他把酒杯放在吧台上,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
“何总?”。
何不浪转过头。隔了两个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墨绿色的包臀裙,黑色雪纺衬衫,暗红色口红。是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是万梦婳。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边,面前放着一杯红酒,已经喝了大半。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也有点红,像是哭过。
“万梦婳?好巧啊”,何不浪看着她。
“嗯,确实巧,一个人在家无聊,出来坐坐”,万梦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何总你呢?大晚上的一个人来酒吧?”。
何不浪没有回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万梦婳看着他也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隔着两个位置,各喝各的酒。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还是慢悠悠的,鼓点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万梦婳端着酒杯从那边挪了过来,在高脚凳上坐下来。
她坐得很近,近到何不浪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像栀子花。
她身上还有酒味,混在一起,不难闻。
“何总,一个人喝闷酒啊?”,万梦婳侧过头看着他。
“嗯”。
“心情不好?”。
“还行”。
万梦婳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挂壁很漂亮。
何不浪也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酒,辣的,呛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在公司工作怎么样?”,何不浪问她。
“还好”,万梦婳把酒杯放在吧台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就是老板不解风情”。
何不浪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他自己就是老板。
他看了万梦婳一眼,她正看着酒杯,嘴角带着一点笑,不像是开玩笑。
“你们老板都有女朋友了,肯定不解风情啊”,何不浪说。
万梦婳转过头看着他,捂嘴轻笑了一声:“何总,我们老板又不止一个女人,你这话说得不对”。
何不浪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不止一个女人?”。
万梦婳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看透了什么东西的光。
何不浪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何总,你当我看不出来?”,万梦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和你青梅是男女朋友,你和你小姨也不对劲”。
何不浪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她。
万梦婳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八卦,没有试探,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确定了很久的事情。
“哦?说来听听”,何不浪来了兴趣。
万梦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看一对男女关系正不正常,不是看他们有没有亲密的举动,而是看他们日常的行为动作。比如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女的会对男的翻白眼,那种白眼不是生气,是撒娇,你小姨看你的眼神,她对你翻白眼的样子,不是普通小姨对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