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蝉没有挣，也没有扣紧，就让他握着。
“小姨，我对不起你”。
“你昨晚说过了”。
“再说一遍”。
何玉蝉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不浪，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
“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
何不浪想了想：“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她”。
何玉蝉点了点头：“那你至少没有骗自己”。
“但我骗了你”。
“嗯。这点你确实混蛋”。
何不浪低下头：“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帘的缝隙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空调开着，嗡嗡响。
“不浪”。
“嗯”。
“她怎么说？她打算怎么办？”。
“她说要想几天。让我不要去找她”。
何玉蝉点了点头：“那你就别去找她。让她想清楚”。
“小姨，你不怕她想清楚之后……”。
“之后什么？”。
“之后不要我了”。
何玉蝉看着他：“她不要你了，你就只剩我了。那不是更好？”。
何不浪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小姨，你是在说真的还是假的？”。
“你猜”。
何不浪看着她，笑不出来。
何玉蝉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整个客厅都亮了。
她站在阳光里，背对着他。
“不浪，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你。我希望你只有我一个人。你只能抱我，只能亲我，只能跟我在一起”，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但我知道不可能。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我要是让你选，你选了我，你心里也会想她。我不想要一个心在我这里人不在的男朋友，也不想要一个人在我这里心不在的男朋友”。
何不浪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何玉蝉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她，你就去要她。你要我，你就只能有我。你不能两个都要。我想想苏小梅也是这样的想法。没有女人是如此希望的”。
何不浪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小姨，你刚才说你知道不可能”。
“我说的是我知道你喜欢她。我没说我会接受”。
何不浪沉默了。
何玉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在他脸上慢慢划过。
“不浪，我不是苏小梅。我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让你抱。但你也不能因为我不哭不闹就觉得我不难受”。
“小姨，我知道你难受”。
“你知道就好”，何玉蝉把手收回去：“你回去吧。我要看文件了”。
“小姨”。
“嗯”。
“我晚上还来”。
何玉蝉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拿起笔。
何不浪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何玉蝉低着头在看文件，没有抬头。
他拉开门，出去了。
何不浪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小姨从头到尾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说一句重话，她只是拉上窗帘，又拉开。站在那里，又坐回去，翻开文件，又合上。
每一个动作都很平静，但她越平静，他越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何不浪掏出手机，看了两眼，走进了电梯。
从地库出来，没有开车。
他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该去哪儿。
小姨让他走，苏小梅让他不要去找她。
他回家待着也是一个人发呆，不如去公司。
至少公司有事做，忙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
他打了辆车，往创意园。
到了创意园，何不浪走进公司大门。
一楼大厅里，张清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正盯着数据看。
玉玉子在前台后面调相机，刘颂和王子玉在会议室门口整理素材。
宋丝丝站在窗边打电话，张涵坐在她旁边翻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