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
“你莫说话。我还没说完”,苏小梅抬起头,看着他:“我现在不晓得该咋个办。我不想离开你,但我也不想跟她分享你。我一想到你跟她在一起,我心里就疼。疼得我喘不过气来”。
何不浪伸手,想拉她的手。
苏小梅把手缩回去了。
“你莫碰我。你让我说完”。
何不浪把手收回去。
苏小梅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我想了一晚上,想出了一个办法。我去学校住。我不见你。我不联系你。时间久了,我就忘了你了”。
何不浪看着她:“你忘得掉吗?”。
苏小梅的嘴瘪了一下:“忘不掉也得忘”。
“苏苏,你忘不掉的。你从初中就开始喜欢我,你忘了我十年了,你忘掉了吗?”。
苏小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让眼泪流。
“那你要我咋个办嘛?你告诉我,我该咋个办?你跟她在一起,我受不了。你跟我在一起,她受不了。你不能两个都要,你也分不开。你要我咋个办?”。
何不浪看着她流泪,心里像被人攥住了。
他伸手,这次没有拉她的手,而是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苏小梅没有挣,靠在他胸口,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哭,声音不大,但肩膀抖得很厉害。
“何不浪,你为啥子要这样对我嘛。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嘛。你为啥子要骗我嘛”。
何不浪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苏苏,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我有啥子用嘛。你对不起我,你就不跟她来往了?你能吗?”。
何不浪没有说话。
他不能。
苏小梅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把眼泪擦干了。
她的眼睛更肿了,但她的表情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何不浪,我问你最后一句话”。
“你问”。
“你以后还会不会骗我?”。
何不浪看着她的眼睛:“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苏小梅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
阳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肿着眼睛,鼻尖红红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
“何不浪,你让我想几天。我现在给不了你答案。你不要来找我,你给我发消息我也不回。你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你让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苏苏……”
“你答应我”,苏小梅的声音很坚定:“你答应我”。
何不浪看着她,点了一下头:“我答应你”。
苏小梅没有再说话。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抱起兔子,把脸埋进兔子里。
何不浪知道,她是在告诉他。
你该走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
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小梅没有抬头,没有看他。
“苏苏,我走了”。
没有回答。
何不浪走出去,关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声控灯亮了。
他没有马上走,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小姨发了条消息。
【何不浪】:小姨,我过来找你。
小姨回了。
【小祖宗】:好。我在家。
何不浪把手机装进口袋,走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了。
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
脑子里还在转苏小梅最后说的那些话。
“你让我想几天”
他走出电梯,上了车,发动车子,往小姨家开。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苏小梅哭,他还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难受了会哭,生气了会说,委屈了会骂。
小姨不一样。
她不哭,不闹,不骂。
她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让你看不到摸不着。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难受不难受,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生气。
车子停在地库。
何不浪坐电梯上楼。
站在小姨家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门。
门开了,何玉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短袖和深色的休闲裤,头发披着,没有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