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她家还是你家？
何不浪：我家。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小祖宗】：她怎么样了？
何不浪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怎么回。
苏小梅怎么样了？
她哭了，骂了，把他推出门了。
他说不太好，怕小姨多想。
他说还行，又像是在骗人。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回了一句。
何不浪：哭了。不开门。
小姨没有马上回。
过了几分钟，她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小祖宗】：不浪，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想跟你闹。我比她大十二岁，我是你小姨，我没资格跟她争。但我不想骗自己。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人。她看到了，她接受不了，我知道。你也不能因为怕她难过就不要我。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何不浪看着这条消息，眼眶红了。
小姨从来不跟他说这种话。
她永远是那个冷静的、克制的、不会撒娇不会示弱的小姨。
她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这句话的时候，她一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或者在车里看手机，眼睛红红的，但不让眼泪掉下来。
何不浪打字回复：小姨，我不会不要你。你等我。我先处理这边的事。
【小祖宗】：好。我等你。
何不浪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水龙头哗哗响，冷水拍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的，头发乱的，下巴冒了胡茬。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你做的孽，你自己收拾”。
又补充一句。
“上辈子真该当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这样，就会有面对这种情况的方法了”。
他走出卫生间，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把头发拢了拢，走出家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白惨惨的光照着他。他走到苏小梅家门口，抬手敲门。
“苏苏”。
门里没有声音。
“苏苏，你开门。我们说聊聊”。
还是没有声音。
“苏苏，你不想见我，我听你说。你骂我也行，你打我我也受着。你开门”。
门里传来一声哭，很短，像是捂着嘴哭的，然后又是一声，没捂住。
“苏苏，我就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开门我什么时候走”。
何不浪靠着门框，蹲下来。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又灭了。
他蹲在那里，听着门里的哭声。
哭了很久，哭声慢慢小了，停了。
门开了。
苏小梅站在门口，眼睛肿得跟包子一样，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眼泪。
她看着蹲在门口的何不浪，嘴巴瘪了一下，又瘪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蹲在这里干啥子？”。
“等你开门，你不开我就一直等”。
“你进来嘛”。
何不浪推开门走进去。
苏小梅已经回到沙发上了，抱着那只毛绒兔子，缩在角落里。
脸上全是眼泪，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在兔子耳朵上缠来缠去。
何不浪在她旁边坐下来。她没有躲，也没有靠过来。
“苏苏”。
“你莫喊我”，她的声音哑了，哭哑的：“你不是我阿浪。我阿浪不会骗我”。
何不浪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梅把脸从兔子里抬起来，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在抖。
“你跟你小姨在一起多久了？”。
何不浪想了想：“有一阵子了”。
“比我久？”。
“嗯”。
苏小梅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她没有擦，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兔子上。
“那你为啥子还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我也喜欢你”。
“喜欢？”，苏小梅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喜欢我你就骗我？你让我当你女朋友，你牵我的手，你亲我。你跟我做这些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想过她？你跟她做那些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想过我？”。
何不浪沉默了。
“你没有”，苏小梅替他回答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把她忘了。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把我忘了。你两边跑，两边都不耽误。何不浪，你心里就没有觉得对不起谁吗？”。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