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蝉把手缩回去了。
“小姨，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瞒了你”。
何玉蝉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她从不当着他的面哭，从来不当。
“还有呢？”。
“还有……”。
“还有你每天晚上在她家吃饭，你每天陪她逛街，你跟她接吻，你抱她，你牵她的手。你跟我说那是想对她好一点”。
何不浪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事的狗。
何玉蝉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不浪，我问你”，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她在一起的？”。
何不浪想了想：“那天你来找我。在车上。我跟你说苏小梅在楼上那次”。
“那天你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嗯”。
何玉蝉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说，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瞒着她。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
何不浪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她是你女朋友，我是你小姨，你说过你爱我，我问你你现在怎么办？”。
何不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玉蝉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拿起包。
“小姨”。。
“你去看她吧。她在等你”
何玉蝉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玄关，换了鞋，她的动作还是很慢，弯腰系鞋带，站起来，拉开门。
“小姨，你别走”。
何玉蝉没有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光照进来。
然后脚步声远了，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走廊里安静了，声控灯灭了。
门缝里的光消失了。
客厅里暗下来，只剩电视的光在闪，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还在放，一群人在笑，笑得很大声。
过来好一会。
何不浪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他走到苏小梅家门口，抬手敲门。
“苏苏”。
门里没有声音。
“苏苏，你开门”。
还是没有声音。
“苏苏，你听我说……”
门突然开了。
苏小梅站在门口，脸上全是眼泪，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
她的头发乱得一塌糊涂，之前扎的丸子头全散了，几缕头发被眼泪粘在脸上。
她穿着家居短袖，领口歪了，拖鞋只穿了一只。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他。
“苏苏”。
苏小梅没有叫他阿浪，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你跟你小姨没有血缘关系，你小姨也喜欢你是不是”。。
何不浪站在门口，说不出话。
“你们相互喜欢，对不对？”。
“苏苏……”。
“你回答我”，苏小梅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哭：“是还是不是？”。
何不浪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苏小梅的嘴瘪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住，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但没忍住。
“那你跟我接吻的时候，是想着她还是想着我？”
“苏苏，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苏小梅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说你忙，你说你在小姨公司处理事情。你是去跟她睡觉的，对不对？你说你忙完了就来找我，你是跟她睡完了才来找我的，对不对？”。
何不浪站在门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小梅看着他，眼泪一直流，流得满脸都是，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力气不大，但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走”。
“苏苏”。
“你走！”，苏小梅的声音更大了，带着哭腔：“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她退后一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了，白惨惨的光照在何不浪身上。
他站在苏小梅家门口，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不知道该去哪儿。
声控灯灭了。
走廊里一片漆黑。
何不浪站在走廊里，声控灯灭了，周围一片漆黑，就那么站着，后背靠着墙，对面是苏小梅家的门。
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