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成这样,故意的?”。
何玉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我穿成哪样了?我在自己家里,穿什么还要经过你同意?”。
何不浪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伸手去揽她的肩膀。
何玉蝉往旁边挪了一下,他的手又落空了。
“先去洗澡”,她说,眼睛还盯着电视。
“小姨……”。
“你身上有股味道”。
何不浪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
确实有味道,苏小梅的眼泪沾在上面,干了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确实不是他自己的味道。
何玉蝉没有看他,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以为我不知道”的表情。
何不浪站起来,去浴室洗了澡。
热水冲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门口看到的画面。
黑色的蕾丝,白色的丝袜,若隐若现的轮廓,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的样子,她转身走开时裙摆飘起来的样子。
他洗完澡,围了条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何玉蝉还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她正在看手机,听见他出来,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头发吹干。感冒了我不管”。
“小姨,你……”。
“去吹头发”,何玉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何不浪站了两秒,转身去卫生间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他从镜子里看到何玉蝉站在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吹头发。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藏不住的。
何不浪吹完头发,把吹风机放下,转过身。
何玉蝉还站在门口,没有让开,开口问道:“吹完了?”。
“吹完了”。
何玉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确认干了,她的手指很凉,在他头发上慢慢划过,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转身往卧室走。
何不浪跟在她后面。
卧室的灯开着,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何玉蝉走到床边,转过身,看着何不浪,说:“关灯”。
何不浪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
何玉蝉在黑暗中走向他,蕾丝裙摆摩擦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然后退开。
何不浪伸手去抱她,她往后退了一步。
“小姨”。
“嗯”。
“不要逗我了”。
何玉蝉没说话,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何不浪看不见她的笑,但他感觉到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又往后退了一步,腿碰到了床沿,坐了下去。
何不浪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困在中间……黑暗中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拂在他脸上。
“不浪”。
“嗯”。
“苏小梅今天什么时候走的?”。
何不浪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姨……”。
“不回答我的问题?意思是送她回去才来找我的?”,何玉蝉的手慢慢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画着圈:“小坏蛋,你心里面对她不简单吧。你现在在我这里,你分得清你的心吗?”。
何不浪看着她。
何玉蝉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里面有光,那种光不是吃醋,是确认……她在确认他现在在谁身边,在确认他心里有没有她的位置。
“分得清”。
何玉蝉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次的笑跟白天不一样,白天的笑是给外人看的,这次的笑是真的……她伸手,把他拉下来。
后面的事情,何不浪记不太清时间了。
他只知道窗帘缝隙的那一线光从地上移到了墙上,又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床头柜上的水杯被碰倒了,水洒在木地板上。
枕头掉了一个,被单皱成一团。
何玉蝉的黑色蕾丝睡衣被扔在床尾,白丝被揉成一团丢在地板上,蕾丝内衣挂在床头柜的角上,蕾丝胖次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一次…两次…三次…
何不浪中间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半…又看了一眼,十二点四十…又看了一眼…凌晨一点五十。
何玉蝉的声音从最初的压抑到后来的放纵,再到最后的沙哑,像是一首曲子从慢板到快板再到慢板,最后慢慢安静下来。
她靠在他怀里,头发全散了,铺在他胸口,像一把打开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