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浪听见她在喘气,不是那种累的喘,是另一种喘,他的手从眼睛上拿开,看着她。
苏小梅坐在沙发边上,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耳朵尖红红的,脖子红红的……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手腕有点红。
“阿浪”,她的声音哑哑的。
“嗯”。
“我手都酸了。你这样,我以后咋个遭得住嘛”。
何不浪看着她,她的表情又羞又恼,嘴角瘪着,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水光,但没掉下来。
他笑了。
苏小梅瞪了他一眼:“你笑啥子笑!你还笑!我手都酸了你还好意思笑!何不浪你有没有良心!”。
她伸手想打他,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不是因为酸……因为舍不得……
何不浪坐起来,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手心里,慢慢揉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能轻松圈住。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上轻轻转圈,帮她放松肌肉。
苏小梅被他揉着,表情从羞恼慢慢变成了舒服,眼睛眯起来了,像只被挠下巴的猫。
“阿浪”。
“嗯”。
“你以后……能不能快点嘛。我手真的酸”。
何不浪笑了:“苏苏,这种事情不能快”。
“你笑啥子笑。我跟你说正经的。怎么不能快嘛……你要是每次都弄么久,我以后就不帮你了”,苏小梅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最后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他。
何不浪把她的手腕揉好了,又帮她揉手指。一根一根地揉,从拇指到小指,慢慢揉。
苏小梅低着头,看着他的大手包着自己的小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阿浪”。
“嗯”。
“几点了?”。
何不浪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二十”。
“啊?八点二十了?我睡了弄么久?你咋个不叫我嘛?我妈找我还有事哎”,苏小梅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弯腰找鞋。
帆布鞋一只在茶几下面,一只在门口,她光着一只脚跳过去捡鞋,一边穿一边念叨:
“完了完了完了,我妈肯定又要说我了。她说我天天往外跑,不落屋。我说我跟到你在一起,她说‘你跟不浪在一起我就更不放心了’。你晓不晓得她为啥子不放心?她觉得你以前对我不好,现在突然对我好了。她就更担心了……我跟她说你变了,她说‘她知道,知道就更不放心了’。她这个人倔得很……”。
何不浪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你当然要送我。弄么晚了,难不成我自己走回去?我又不会开车”
两个人下楼,走出公司大门。
创意园的路灯亮了。
苏小梅挽着何不浪的胳膊,走得很快,走到车旁边,何不浪拉开副驾驶的门,苏小梅钻进去,系好安全带。
何不浪发动车子,驶出创意园。
苏小梅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阿浪”。
“嗯”。
“你送我回去一会还去公司?不回家?”
“不”。
“那你干啥子?”。
“小姨找我有事,她是秘书,我公司的事情她在处理,有计划和我商量”
苏小梅抿了抿嘴,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车子开到她家小区门口,何不浪停下车。
苏小梅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安全带上划了两下。
“阿浪”。
“嗯”。
“你明天来接我不?我想和你待一起”
“来,早上来”。
“早上?”。
“嗯,接你吃早餐”。
苏小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你早点来”。
“好”。
“你莫忘了”。
“不忘”。
苏小梅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冲他挥了挥手。
“你开车慢点哈。莫开太快了。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何不浪点了一下头。
苏小梅关上车门,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走了两步,又回头。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冲他喊了一句“阿浪你明天早点来”,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何不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才发动车子。
保时捷911驶出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把街道照得通明。
何不浪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