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是我男朋友了”。
“嗯”。
苏小梅抿了抿嘴,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又翘起来:“那我该咋个叫你嘛?”。
何不浪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开始自己嘀咕了。
“叫啥子呢?叫何不浪?太长了,叫起来费劲。叫不浪?不浪,不浪……怪怪的。叫何浪?那不就是何浪嘛,他本来就叫何不浪,不浪两个字拆开。叫小浪?小浪……哈哈哈,小浪,像是喊一条狗”。
她说到这里自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然后又皱起眉头继续想。
“还是叫小何?小何太普通了,街上随便拉一个人都姓何。叫啥子呢?叫啥子嘛……”。
何不浪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苏小梅托着腮,眉头皱着,嘴唇嘟着,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他想起上辈子,她也是这样,遇到什么问题都会自己跟自己说话,一边说一边想,一边想一边说,说到最后自己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他以前眼瞎觉得烦,现在觉得可爱。
苏小梅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她两眼放光,一脸惊喜地看着何不浪。
“我晓得啦!何不浪!阿浪!我叫你阿浪,好不好?”。
何不浪看着她。
苏小梅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是中了彩票一样兴奋。
只是一个昵称,她高兴成这样。
“好”,何不浪说,嘴角勾着。
“阿浪”,苏小梅叫了一声,然后自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阿浪阿浪阿浪。好听。我喜欢”。
何不浪笑了:“你喜欢就行”。
“那你叫我啥子呢?”,苏小梅又托着腮,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小梅?”。
“不行不行!”,苏小梅立刻摇头,马尾跟着甩来甩去:“我妈叫我小梅,你不能这么叫我。你叫我小梅,那我不就成你妈了吗?不对,不是成你妈,就是感觉不对。你是男朋友,你不能跟我妈叫一样的。你得叫一个不一样的”。
“那叫什么?”。
苏小梅又皱起眉头,开始嘀咕。
“叫啥子呢?叫苏小梅?小梅?苏……苏小梅,叫小苏?小苏像是喊一个司机。叫梅梅?梅梅太腻了,我受不了。叫啥子嘛,叫……啊,想不出来!”
她把脸埋在手里,揉了揉,抬起头,头发都揉乱了。
何不浪看着她,想了想。
“苏苏吧”。
苏小梅愣了一下。
“苏苏?”
“嗯。苏苏。你姓苏,叫苏苏,好听”。
苏小梅念了两遍:“苏苏,苏苏”。
然后她的眼睛又亮了,比刚才还亮。
“好!阿浪,你叫我苏苏,我叫你阿浪。苏苏和阿浪。好听!比电视剧里的名字都好听!”。
何不浪笑了:“你喜欢就行”。
“我喜欢!特别喜欢!”,苏小梅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很深,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阳光下的花。
烤鱼端上来了。
两个铁盘,一个麻辣,一个蒜香,底下烧着炭火,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热气往上冲,辣椒和孜然的味道混在一起,香得人直咽口水。
苏小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麻辣的鱼腹肉,放在何不浪碗里,又夹了一块蒜香的,也放在他碗里。
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麻辣的,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她嚼着鱼,眼睛眯起来,像只偷到鱼的猫。
何不浪低头吃鱼。
苏小梅吃了几口,话又开始多了,但这次不是抱怨,不是委屈,是那种藏不住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高兴。
“阿浪,你晓不晓得,我刚才在车上听到你说‘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以为我在做梦。虽然你之前说过一次,但是那个时候我以为你逗我……但现在你又说,我不觉得你逗我,我知道是真的,但是还是不敢相信。我还掐了自己一下,你看……”。
她伸出手臂,上面有一小块红印子。
“掐疼了,才晓得是真的。阿浪,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多年”。
何不浪看着她手臂上的红印子,没说话。
苏小梅收回手,又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你多吃点。我看你老扶着腰,啃食腰子痛,吃鱼补腰子”。
何不浪差点被鱼刺卡住:“鱼补腰子?”。
“反正都是肉,补就完了”,苏小梅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又笑了:“阿浪,你叫我一声那个嘛”。